苏烈跟在队伍后面，脚步不紧不慢。他个子比一般人要高上半个头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，袖口和裤脚都磨得起了毛边。这身打扮在闹市里毫不起眼，可仔细看，那双眼睛跟周围人可不一样。眼神里的安定，像是见过不少风浪。

前面几个少年在讨论着哪家的酒最好喝，哪个说西市的羊腿最香。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让苏烈听见。他没搭腔，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磨得露了线的草鞋，脚底板糙得能种稻子。手里攥着半块冰凉的杂粮饼，就着从哪个摊子买来的咸菜丝儿，嚼得慢悠悠的。

前面传来一阵骚动，苏烈脚步一顿。抬眼望去，只见一个卖豆浆的老头子，推着独轮车往前走，车上的铜皮笼子被打翻了一半，热气腾腾的豆浆撒了一地。几个跑得快的孩子正围着笼子，嘴里还叫嚷着什么。老头子急得直跺脚，手里的竹勺子都在发抖。

“让开！让开！我的生计啊！”老头子抹了把额头上的汗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
其中一个孩子最嚣张，使劲踹了老头子车上的一个铁桶：“嘿！老子就喜欢看你出糗！”

周围的几个孩子见状，也跟着起哄。苏烈眉头一皱，这帮小崽子，嘴巴真毒。他往前走了一步，刚想开口替老头子说话，那孩子却注意到了他。

“喂！你小子谁啊？想当英雄？”那孩子站直了身子，朝苏烈做了个鬼脸。

周围几个孩子也围了过来，指指点点地议论着。苏烈站定，没有动，声音不大，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
“散了吧。”苏烈说。

孩子们互相看了看，没一个人吭声。那个挑衅的孩子哼了一声，但还是退到了后面。苏烈对老头子点了点头，示意他可以继续。老头子感激地朝苏烈笑了笑，扶了扶车把，慢慢地收拾起来。

“小伙子，谢了。”老头子一边收着豆渣，一边说，“往后日子好过，可别学这些小屁孩。”

苏烈没说话，只是低头想了想。是啊，以后要是混好了，可不能做这种没屁眼的事。他帮老头子把散落的豆浆用一个破布兜装起来，老头子推着车，慢悠悠地走了。

苏烈继续跟着队伍走，心里却有了别的想法。他想起自己在乡下的日子，哥哥被征兵走了，家里剩他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