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喘着粗气，倚着土墙滑坐到地上。身上那件粗布褂子被磨得起了毛，沾满了泥点子，腿肚子上还勒着道红印子，那是被鞭子抽的。可这些comparedto母亲惨白的脸，就这点疼算个屁。她赶紧站起身，扶着娘坐下。

“娘，您别怕。”沈知意声音发颤，可眼神却很坚定，“有我在，没人能动您。”

李氏脸色煞白，嘴唇哆嗦着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她是被人抬回来的，浑身都是伤，肋骨断了两根，鼻青脸肿，要是再晚点，怕是就没命了。要不是沈家那个老管家拼死相救，她连尸首都找不到。

“知意，娘是多余的……”李氏声音细若蚊蝇，眼睛红肿得像兔子，“沈家已经完了，你……你别跟着我受苦了。”

“娘！”沈知意眼圈一红，伸手去摸娘的脸，“我怎么会离开您？咱们走，离开这儿，去哪儿都行，只要能过上好日子。”

李氏嘴唇动了动，却是什么也没说出来。她是嫡妻，是沈家的大夫人，可自从丈夫病倒，家业一点点败光后，她就被继室和庶妹排挤得厉害。如今丈夫死了，儿子也被人打成重伤，她连个依仗都没有，只能任人欺凌。

沈知意拉着娘的手，走到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。她盯着地上斑驳的树影，心里盘算着。娘的伤得赶紧治，不然真要命了。可现在手里一个铜板都没有，去哪儿找人给娘看？

沈知意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，倒出一把铜板，还有几颗亮闪闪的银元。“娘，这是我从县令大人家里偷出来的。”她声音压得低低的，“咱们先去镇上，找郎中给娘瞧瞧病。”

李氏愣住了，看着女儿手里的银元，又看看女儿那张稚嫩却坚定的脸，眼眶更红了。她是嫡母，从小就把这个女儿当亲闺女养，可女儿这会儿却要为了她去偷东西。

“知意……”李氏声音哽咽了，“娘对不起你。”

“说什么傻话呢？”沈知意呵斥了一句，伸手擦掉娘脸上的泪，“咱们是娘亲娘慈，不是吗？赶紧的，别耽误娘的身子。”

李氏点点头，任由女儿扶着，一步一挪地往外走。出了沈府的大门，沈知意才松了口气。她拉着娘的手，朝着镇上走去。脚下的路虽然泥泞，可她的心里却充满了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