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风还在呜呜地刮，像要把人卷走似的。云柯缩了缩脖子，把那件破破烂烂的青色外衫又往上提了提，喉咙里咽了口唾沫，有点干。他刚从敌军营里杀出来，身上哪还有完好的地方，左肩还火辣辣地疼，估计又添了新伤。

他没敢靠近城墙根儿底下那些稀稀拉拉的守军。这些人看着挺精神的，但眼神警惕得很，指不定哪句肺腑就问出他是谁，从哪儿来，到哪儿去。云柯现在最怕的就是被人认出来，或者引起怀疑。他只想找个地方先歇歇脚，养养伤，想想下一步该往哪儿走。

“咳咳……”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带着几分咳嗽。云柯警惕地扭头看去，只见一个穿着灰色旧袍，腰间别着把柴刀的汉子正盯着他，手里还捏着个破旧的水囊。

那汉子脸上有些刀疤，眼神倒是还算平和，但离得近了，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浓重的汗味儿和柴火味儿。云柯没说话，只是又后退了半步，身体绷得紧紧的，随时准备动手。

“小子，看你想干啥？” 那汉子也往前凑了凑，把水囊往地上一放，柴刀后鞘，“这儿荒没人，少来这套虚的。想喝水，还是想动手？”

云柯低头看了眼地上的水囊，又看了看汉子腰间的柴刀。他现在最渴了，但也最怕麻烦。江湖上的人，没几个是善茬儿，尤其是他这样一看就显得落魄的逃犯。

“我……我只是累了，” 云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起伏，“想找个地方躲一躲。”

“躲？躲不过去。” 汉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些发黄的牙，“这雁门关外，就是塞北茫茫荒原，风大，沙子也多。你要是没后路，最好别出来。”

云柯心里咯噔一下，后路？他没有后路了。家破人亡，血海深仇，他除了杀回江湖，复仇，已经没有别的选择。

“可是……我无处可去。” 云柯低声说。

“无处可去？” 汉子嘿嘿笑了两声，“呵，这江湖大地，总有个容身之处。不过，你得凭本事，不能想得太美。” 他指了指自己，“我姓胡，单名一个‘大”字。在这塞外盘了十几年了，砍柴，打猎，偶尔也接点买卖。你要是想混口饭吃，或者……想找人干票大的，可以跟老子混几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