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儿往我桌子上一拍，那纸页“啪”地一声，把我刚泡好的一杯凉茶都给惊得跳了半寸高。油墨味混着唾沫星子糊在眼皮上，有点痒。我眯着眼，瞅见纸上写的是老王那摊子杂乱无章的资料，还有一行龙飞凤舞的字：“去学校那边盯着，新来的实习生。”

“知道了头儿。”我应着，手上的笔却顿住了。老王请假，家人生病？这理由怎么听着那么熟？上一周他也是这么说的，理由是老娘在家摔了一跤。每次他请假，就在公寓楼下那片空地上吊嗓子，午夜的调门能飘半宿。

我合上文具盒，磨磨蹭蹭地啃着那点午饭剩下的盒饭。窗外天色渐暗，楼道里的日光灯提前亮了。我拐去洗手间，隔壁隔间传来“哗哗”的水声，接着是牙刷糊着泡沫的漱口声。我皱皱眉，从口袋里摸出手机，屏幕亮起，是外卖软件通知——我的麻辣烫到了。

下楼取外卖时，路过公寓楼下的那片空地。傍晚的风吹得有点凉，老王果然不在。几只野猫在垃圾桶旁边追逐打闹，其中一只爪子挠到了我的裤腿。我吓了一跳，拍开它，骂骂咧咧地走开了。这城市夜生活挺丰富，连野猫都这么毛躁。

外卖小哥送来一份十八块钱的麻辣烫，我一打开，汤底红得发亮，辣椒粒在汤面上跳舞似的。我咬了一大口煮面，麻麻辣辣的，就是分量有点少。正拿着筷子夹辣椒，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：“小伙子，吃相挺带劲啊。”

我回头，看见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站在巷口，手里拎着一个竹篮子，里面装着几只烤得焦黄的红薯。他脸上皱纹挺深，眼角挂着笑，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我。“尝尝这个，我刚烤的，五块钱一只。”

“不用了，谢谢。”我把麻辣烫往怀里搂了搂，“这么晚了，您这是...”

“串串香摊子收早了，不赚这顿了。”他嘿嘿一笑，从篮子里掏出一个红薯，用油纸裹着递给我，“尝尝，不烫手。”

我犹豫了一下，接过来。红薯烫得直冒烟，我吹了吹，咬了一口。皮薄，瓤甜，和超市买的烤红薯味道不太一样。男人盯着我的眼神挺奇怪，像是在打量什么。

“这附近...有邪门事儿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