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儿个老王那动静格外大，噼里啪啦的，从晚上十点到凌晨一点就没停过。我是个夜猫子，养成了习惯，后半夜睡不着就起来看看书，窗户还贴着那层黑漆漆的膜，透进来的光线跟暗室似的。但我总感觉有人在盯着我，后脖颈子发痒，不是蚊子咬的那种痒，是有人用视线刮的。

我壮着胆子走到窗边，把那块破布掀开一条缝往外瞧。对面楼黑漆漆的，就老王家那窗户亮着灯，红红的一小片。楼道惨白惨白的，像是撒了盐。就在这时，我看见老王站在他自家窗户外头，脸朝里，脚不沾地。不是跳着，就是那种飘着，飘那种，像一根线吊着，又像是水里的水草，僵硬又轻飘飘的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差点叫出声来。这老王以前不是这样啊，再不济也是个实诚人，天天在楼下遛弯还老跟我说笑话，怎么今儿个像换了个人似的？我眯着眼仔细瞧，那影子脸都没正过，就那么直挺挺地立着，比本人看着高出一截，阴惨惨的，像没干透的棺材板子贴在墙上。

我当时吓得魂飞魄散，赶紧把窗户闭上。手心跟块冰似的，冷汗唰唰往下冒。后半夜再没睡着，就听见楼下噼里啪啦的动静没停，还夹杂着老王那粗嗓门哼唧哼唧的调子，像推磨似的磨人。

第二天上班，我脸色发白，老油条问我咋了，我支支吾吾不说。他就笑我，说昨晚又跟嫂子那啥了，声音还那么大。我懒得理他，坐到工位上就心慌意乱。突然，我办公桌抽屉里多张纸，一揉，是个红色信封，火辣辣的。

我拆开一看，就一张纸，上面用铅笔写的，几行歪歪扭扭的字： “别去老王家，记住了吗？”

我手一抖，那纸就掉下来了。我记得老王家才是走消防通道那一侧，平时根本没人在意那边。这信封我哪儿来的？昨晚我睡觉前明明记得把抽屉锁了。这屋里就我们自己俩，老油条是老实人，不会干这种事。

我后怕得不行，中午饭都没吃，就琢磨这事儿。老油条下午过来找我，笑嘻嘻地递给我个快递，说楼下送来的。我打开一看，是老家寄来的老式挂钟，锈迹斑斑的，表盘是红色的，数字是歪的。

我这心里咯噔又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