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毒辣，商市里人头攒动，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混杂着汗味儿，嗡嗡嗡地钻进人耳。顾西歌正埋头在堆积如山的古玩摊里，手指翻飞，像只灵活的松鼠，目光快得让人跟不上。她这身打扮，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还多了几处补丁，一看就是走南闯北的江湖气，可手里捏着的 chopsticks 却透着一股子文绉绉的贵气。

“嘿！姑娘，瞧瞧这个！”摊主是个面团和善的胖子，吆喝声压过了周遭的嘈杂。他手上托着个青瓷碗，碗沿磕掉了一小块，露出底下乌黑的釉彩，像是沾了什么脏东西，却又隐隐透着光泽。

顾西歌抬眼，瞥见那碗，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。这碗看着眼生，不是什么值钱货，就是那种摆在乡下老太太床头，吃饭喝茶的物件。可摊主眼睛亮得吓人，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。

“多少？”她言简意赅，声音清亮，像块砸在地上会“啪”一声脆响的玉。

“这个嘛……”胖子搓着手，压低声音，“一百两！不贵不贵！就是个老物件，看着顺眼，拿来当个掌心宝！”

一百两？顾西歌嘴角扯了扯。这碗看着不入眼，可价格却比大多数摆在这里的古董还要贵。她放下手里一个铜镜，镜面锃亮，边角有些磕碰，是个典型的市井玩意儿。

“八十两。”她不紧不慢地说。

“八十两就八十两！”胖子眼睛眯成一条缝，“这可是我的本钱啊！行不行？”

顾西歌没再吭声。她盯着那碗，脑子里飞快转着念头。这碗的釉色很特别，不是常见的青绿色，反而带着点幽深的墨色，像是沉在水底的墨块，又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。碗底有款小字，巴掌大的地方，刻着两个字——“惊鸿”。

惊鸿？这名字倒有几分意思。顾西歌想起自己这名字里也有个“西”，只是没有“惊鸿”。她性子直，名字也直白，顾家小姐，西边长大的歌女，这“惊鸿”二字，倒显得有些清冷，像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。

“七十五两。”她最终还是报了个价。

“成不成！一百两我可是贴了本钱了！”胖子急得直跺脚。

“成。”顾西歌伸手，“钱拿来。”

胖子手忙脚乱地数出一把钱，递给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