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三窝在炕里，怀里捂着那本坏相册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相册纸页都泛黄发脆，拍照的人手抖得厉害，照片上的人影歪歪扭扭的，眼睛瞪得老大，嘴巴咧得能挂个油瓶。大年三十的夜里，他捡到这玩意儿，心里七上八下的，总觉得不踏实。

天没亮，雪停了。院子里的积雪亮晃晃的，映着屋檐下挂着的红灯笼，红得刺眼。张三下炕，踩着嘎吱作响的木头地板，去厨房倒杯热水。热水壶“咕嘟咕嘟”冒着气，屋里才有了点人气儿。

他走到堂屋，盯着那本相册出神。相册封面是硬纸板的，边角都被磨损得卷起来，露出里面泛黄的纸页。他想起晚上在老槐树下翻照片时的感觉，手心全是汗，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。最后那张照片上的笑脸，现在想起来，都觉得诡异得过分。照片上的人都在笑，可是那种笑，让人觉得背后发凉。

“咚咚——”

有人敲门。

张三吓一跳，猛地站起来，怀里相册差点掉地上。他 segura 后背，谁会大年三十早上敲门？村里人都早起准备年夜饭了，就算睡不着，也得起来忙活。

“谁啊？”张三问，声音干涩。

门外沉默了一下，然后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：“张三……开门。”

张三脑袋嗡的一下，冷汗都冒出来了。声音太熟了，是他爸的声音，可是……他爸早上出门买了年货，怎么还没回来？而且，他爸的声音不可能这么阴冷。

“爸？你咋在门外？”张三手忙脚乱去拿钥匙。

钥匙插进锁孔，转的时候，手抖得像筛糠。门外又传来一阵摸索声，接着就是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推门，门应声开了。

门外站着他爸，背对着光，看不清表情。张三刚想打招呼，就听他妈在屋里喊：“老三！开门啊！买年货回来了！”

他爸转过身，脸在门外影子里看不清。张三眯着眼，就看见他爸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。

“爸？你脸色怎么这么……”张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他爸脸色白得像纸，眼窝深陷，嘴角咧着，像是哭过，又像是笑过。

他爸没说话，一步步走进屋里，每走一步，地板都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呻吟。张三后背一寒，觉得比昨晚在老槐树下还害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