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……”这声咳嗽不大，却把柳溪从发呆里拽了回来。她回过头，就见一个撑着油纸伞的男子，正站在廊檐滴水线那头，仰头望着她，眼神有点怪怪的。男子穿着一身青色外袍，袍角绣着几朵精致的兰草。柳溪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人……有点眼熟啊。

那男子歪了歪头，像是听出了她的疑惑，唇边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。“想什么呢？魂不守舍的。”他的声音低沉，像是江南水乡午后打盹的乌篷船，带着点慵懒，又有点……让人心烦意乱。

柳溪心里“咯噔”又是一下——这声音！她猛地瞪大了眼睛，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。青色外袍，精致兰草，还有那双……写满探究和玩味的眼睛。是他！真的是他！楚暮！那个三年前撑着伞站在柳树下，让她生生看画入了魂的男人！

柳溪的脸“唰”地一下就红了，心也跟着狂跳不止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却发现舌头打了结，半晌才挤出一句：“你……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

楚暮挑了挑眉，油纸伞尖轻点地面，伞沿的水珠溅起，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圈圈水痕。“我来找你，难道不是应该的？”他走到廊檐下，目光扫过柳溪身后的画架，眼神微不可查地停留了一下，“画得更好了。”

柳溪心里又慌又乱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角。三年不见，他好像……一点都没变。白皙的皮肤，挺直的鼻梁，还有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。只是眼角似乎多了几不可见的细纹，像夏日清晨的薄雾，悄悄爬上了他的眼梢。

“你……”柳溪想说点什么，比如“你当年怎么就走了？”“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？”可话到嘴边，却又咽了回去。毕竟，这三年里，她也有过怀疑，有过了无生息的等待。

楚暮看着她躲闪的眼神，嘴角勾起的笑意更深了些。“怎么？见到我很惊讶？”他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油纸伞轻轻收拢，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发丝。

柳溪猛地抬起头，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，动弹不得。那里面，有她熟悉的光芒，也有她从未见过的……沧桑和……期待？

三年的等待，三年的疑虑，三年的孤身一人，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轰然爆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