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喂，一大早就这么挤啊！”王德发扯着嗓子喊，唾沫星子跟撒豆子似的，在清晨的朝阳里闪着光。他系着油腻腻的围裙，在自家“张记面馆”门口踱来踱去，手里还忙活着一个大铜勺，正把滚烫的辣椒油往每碗牛肉面里招呼。

“还让不让爷吃早饭了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人端着一碗馊得慌的豆浆，抱怨道，眼角还夹着点儿昨儿晚上的眼屎。“王掌柜的，今儿个有‘鲜鱼糊面’没？没的话，爷可不等了，胃里翻江倒海呢。”

王德发眼皮都没抬，铜勺“哗啦”一下，红亮亮的辣椒油就泼进了那碗面里，油星子溅起来，在热气腾腾的面汤上炸开一个个小泡。“有！必须有！您老先站这儿，等会儿就好。”他砸吧砸吧嘴，跟催命似的，“赵大爷还没来呢，他那根老骨头，得等十分钟，磨叽磨叽的！”

“嘿，还提老赵呢。”旁边一个秃顶汉子嘬着牙，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，“今儿个他准保又来打听那个‘沈家小姐’的事儿。王哥，您说说，他那点小心思，能瞒得了谁？”

王德发咂咂嘴，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：“谁知道呢。老赵啊，就是闲得蛋疼，自个儿跟自个儿玩儿呢。”他抹了把脸，镜子里映出他那张油光锃亮、乐呵呵的脸，“不过说正经的，老赵那手艺，是真没得说。就是人啊，有时候……有点儿那个。”

“有点儿什么？”秃顶汉子好奇地问。

“精，”王德发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，“跟猴崽子似的，钻门路，打听事儿。可也真不容易，一大爷（指沈家老爷子）那脾气，他愣是给磨出来了个面场子，现在老沈家那小闺女，天天乐得合不拢嘴。”

一阵嘈杂声从面馆里传来，几张油腻腻的桌子被掀翻了，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像一群野鸡似的乱窜。王德发皱了皱眉，摇摇头，拿起那把用了几十年的大铜壶，开始给几碗面加汤。

“嘿！王掌柜！今儿个咱们‘杠精’老孙来没？”一个粗嗓门的汉子扯着嗓子喊，唾沫星子崩得到处都是。

“来了来了！”王德发应着，手上的动作却没停，“等会儿，上加个蛋！”

“哎，王哥，”另一个声音响起，是个细皮嫩肉的小伙子，脸上带着点土气，“今儿个能来两根油条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