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王，今儿个这‘魁星踢斗面’是给谁做的？”灶台边儿另一边的李柱子，抹了把汗，凑过来看王德发刚下锅的面疙瘩。

“送老张去的。”王德发头也不抬，手里的活儿更疾了，“老张头今儿生日，闺女给他挑的。”

“哟！还知道给老张道寿呢。”李柱子咂咂嘴，“老张是得多乐呵，他那点事儿，还不得又给闺女说了去？”

“去你的吧！”王德发头点得像小鸡啄米，“人家是真心孝顺，不跟你计较。”

“那是那是。”李柱子缩回点儿，“不过说真的，咱这小面馆，每天人来人往的，真要是有个啥……”

他话没说完，就听见隔壁老程“噗”一声笑了出来，带着点戏谑：“我说李柱子，你这话说的，比那说鬼话还邪乎。咱这地界儿，老张他们那辈儿人还没走干净呢，真要闹鬼，还能指定挑咱家送寿面？”

王德发手里的面盆颠了颠，没吭声，心里却琢磨着老程这话。张记老张，那可是津门的老牌面馆，以前那铺面，比我现在这大好几倍。听老一辈人念叨，张记的老掌柜，是个德高望重的好人，就可惜，早年不在了。

送面的工夫，王德发顺道去楼下小卖部买了包烟。回来路上，就听见几个年轻人在旁边收摊儿的大杂院门口瞎咋呼。

“我说哥几个，你们听说了没？张记后院儿，晚上老有‘不干净’出没！”

“真的假的？吓着不？”另一个压低声音。

“别瞎猜！我昨晚亲眼见的！就那口老井边儿，黑影晃悠，鬼鬼祟祟的。”

王德发心里咯噔一下。那口井，他小时候常去玩，后来张记翻新，把井填平了，盖了个小厕所。怎么，又挖出来完了？

“得了得了，少在这儿神神叨叨的。”王德发把烟盒子往门上一放，往屋里走，“赶紧收摊儿，天都擦黑了。”

进门时，就看见张大妈正坐在门口小马扎上，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门口，手里还攥着个碎布条。

“妈，您瞅什么呢？”王德发过去搭把手。

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张大妈掩饰似的晃了晃手，但那眼神儿，明显躲不掉，“刚……刚看见个……老媳妇，提着个篮子，从后院儿走过。”

王德发心里嘀咕。老张他老伴儿，也是走的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