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咕咚”又一口酒下肚，张诚咂咂嘴，红烧肉的香味混着酒气在胃里翻腾，挺熨帖。他掏出烟盒，磕出一根点上，对着煤油灯哈了口烟，火星子一明一暗，把他的影子在墙上拉得老长。

“今儿这红烧肉，肥而不腻，瘦肉酥烂，绝了啊！”门口突然传来炸刺啦的声音，紧接着是脚步踩在泥水里的“啪嗒啪嗒”。

张诚皱了皱眉，趿拉着鞋站起来。这时间点，来的多半是喝了酒的。他拉开门帘，一股子混合着汗味、酒气和水汽的冷风灌进来，呛得他喉咙发痒。

门口站着一个醺醺的汉子，脑袋上缠着块脏兮兮的毛巾，几缕头发漏出来，湿漉漉地贴在油光发亮的脑门上。他手里拎着副麻将牌，牌角都有些卷了，像是被水泡过不止一次。汉子腆着肚子，把麻将牌往门口一放，脑袋往里一探，嗓门洪亮得能穿透厚实的棉门帘：“老板，有座！来三碗酒！再整点下酒菜！”

“水淹的麻将桌？”张诚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名字……怪得很。他打量着汉子，对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挽到胳膊肘，露出两条青筋突突的手臂。最显眼的是他那双鞋，左脚的鞋帮子明显湿了一半，沾满了泥点子，像是刚从河里捞出来的。

“老哥，您这是……”张诚指了指汉子的鞋。

汉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缺了一小角，露出里面黄黑的牙根：“嗨！刚打完牌，出门遇上下雨，给泡了点！没事没事，走，里面坐！”他一边说着，一边往里挤。

张诚没拦着，心里却嘀咕。这“水淹的麻将桌”，会是谁？他打量着汉子，对方的眼睛红红的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急躁，但到底还是顺着张诚的手指，朝门口那副湿漉漉的麻将牌瞟了一眼，嘴角撇了撇：“啧，倒霉催的，麻将牌都泡软了，这手气……”

“别提了，刚摸一手碰，结果哗啦一下，半桌给淹了，哗哗的，麻将哗啦，人都傻了。”汉子一屁股坐在桌上，毫不客气地伸长脖子，“老板，酒来！整好的！”

张诚麻利地去灶台后舀酒，给汉子倒上满满一碗。那酒是自酿的米酒，度数不高，但暖和，能驱寒。汉子拿起酒碗，仰头“咕咚咕咚”就灌了几大口，跟着咂咂嘴：“嗯，不错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