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子那唾沫星子还没落，张招娣脸上红一阵白一阵，但还是梗着脖子道：“有啥好事？没见过城里人找乡下人啊？我就是……就是去镇上找林小满问点事儿。”

这话在村里炸了锅。张招娣是谁啊？打从记事起就是村里最老实的光棍，脸皮比墙还厚。以前是要是有人说他往镇上跑，他能当场抽自己两个耳光，现在倒好，主动往镇上凑了。王婶子这嘴，一准儿是看见了。果然，底下几个婶子阿姨都憋着笑，眼神往张招娣身上瞟。王婶子是谁啊，左邻右舍的八卦小灵通，张招娣这点心思，她还真不信张招娣能藏得住。

张招娣也没想藏。他自己心里明镜似的，就是喜欢镇上那个新来的裁缝姑娘，林小满。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姑娘，一个人跑到镇上来开店。手艺是真不错，人也看着水灵，就是冷冰冰的，像块冰疙瘩。张招娣天天往镇上跑，要么是送送货，要么是帮林小满跑跑腿。林小满倒是客气，每次都笑脸相迎，就是见个面都难，更别提别的了。张招娣也不气馁，就知道自己脸皮够厚，跑得勤，总有一天能混出个人情来。

可林小满眼里只有客人。张招娣去，她也看；不去，她也看。有时候客人多，她就直接请邻居帮忙，或者自己忙得脚不沾地，根本没空搭理张招娣。张招娣也不恼，就觉得林小满人看着冷，其实心里不坏。就是没把自己当回事。

这天，张招娣又去了林小满店里。店里人不多，都是老主顾，过来拿拿衣服，修修补补的。张招娣就站在柜台外边，看着林小满低头给人量尺寸，手指纤细，穿针引线的手法特别稳，那专注的样子，像个艺术家。

“小满，小满，”张招娣忍不住喊了一声。

林小满头也没抬，只说：“什么事？”

“就是……你上次给我的那件外套，我看天气预报说这几天要降温，你方便拿出来给我看看吗？”

林小满这才抬起头，看了看张招娣，眼神没什么波澜：“在后备箱里，你要是需 要，我帮你拿过去。”

张招娣心想，行啊，难得搭理我一句。就嘿嘿傻笑两声，转身就往店里走。

刚走到门口，就听见背后一个婶子在喊：“哎，张招娣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