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晃着手机，在狭窄的巷子里溜达。天色擦黑，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把旁边拆迁一半的楼墙照得斑驳。他这岁数，出来混快二十年了，啥场面没见过，就是最近手头紧，弟兄们一个个撂挑子不干了，剩下几个都是酒囊饭袋，指望不上。

转过一个拐角，"哗啦"一声玻璃门开了个缝，王磊 Ribbit 一下笑了。是"鬼屋游戏厅"，老牌子了，开了十来年。门脸不大，霓虹灯是锈迹斑斑的那种，"鬼屋游戏厅"五个字歪歪扭扭，尤其"鬼"字，最后一撇缺了一截，像被谁揍了一拳似的。但门口总有人影晃荡，不是来玩游戏的，是凑热闹的。

门口站着个瘦猴，穿件洗到发白的皮夹克，叼着烟，眼神往里头瞟。"哥们儿，进去玩两把？"瘦猴把王磊勾进来，顺手把门掩上。

游戏厅里昏昏暗暗，空气混着灰尘和汗味。几排老旧的街机发着幽幽的光，像一个个张着嘴的鬼脸。尽头是个柜台，老板就坐在那儿，闷头看报纸，手指头在计算器上戳戳点点，偶尔抬眼飞快扫一下，又迅速低头。这老头子是这儿的老板，姓周，大家都叫他老周。十年来，老周就这三条：穿件脏白背心，不说话，算钱。

"要币不？"瘦猴问，把一沓皱巴巴的票子拍在柜台上。 王磊从兜里摸出十块钱塞过去，老周头也不抬，扔过来十个游戏币，王磊抓在手里。

"要玩啥？" "那个……死亡街机厅。"王磊指了指角落里一台古董级的游戏机，屏幕是绿色素屏，按钮是肉色的塑料。周围几个玩家都在盯着它，表情抽搐。

王磊坐上去，看着屏幕上乱跳的像素人影，头疼得要命。刚摸到按钮，里面突然"嗡"地一声，屏幕亮了，钢丝球在钢琴键上飞舞。

"喂！谁在按？"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少年不满地喊。 王磊没理会，手指翻飞。游戏画面是黑白像素风格，一个穿着背心的瘦子从左边冲出来，对着右边一个胖子拳打脚踢。打了三下，胖子捂着胸口倒地，瘦子冲向终点。游戏结束。

王磊皱眉，这游戏怎么比老鹰捉小鸡还简单？ "再来一把！"他怒吼，把全部游戏币砸进去。 屏幕又亮了，这次胖子站到了左边，瘦子冲向右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