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猛地睁开眼，头疼得像是要炸开。他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“嘶——”这该死的疼劲儿让他确定，这不是梦。

他躺在一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，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旧家具的味道。触手可及的是一块带着补丁的花布蚊帐，头顶的老式吊灯发出昏黄的光。窗外隐约传来几声鸡鸣，还有邻居家的收音机声，调频台里正嘶吼着什么，像是快节奏的港台歌曲。

“我这是在哪？”老王挣扎着坐起身，环顾四周。窗户是糊着报纸的木框窗，墙皮有些剥落，露出底下斑驳的灰泥。桌椅板凳都是简陋的木头，桌上放着一个搪瓷缸子和半块黑窝头。

等等，这窝头……还有这蚊子帐？老王赶紧掀开被子下地，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。他走到桌边，拿起搪瓷缸子，掂量着，这沉甸甸的，一看就实打实。

他走到窗户边，推开糊着报纸的木窗，一股带着泥土和草木清香的冷风灌了进来。外面天色刚亮，远处是连绵的青山，近处是金黄的麦田，几个上了年纪的农人在田里弯腰劳作。

“这……”老王嗓子有点干，走出屋子，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，脑袋更清醒了。

他这是重生了？回到1998年？那一年……他二十八岁，刚下岗，老婆也跟着下岗，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紧巴。而眼前这屋子，分明是他和老婆李芳刚搬来时租的，又小又破，四壁漏风。

老王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。他跟李芳那会儿，真是把穷字刻在脸上了。下岗没工作，靠打零工糊口，家里添个电器都得咬咬牙。李芳是个能人，在的单位倒闭后，咬牙开了个小面馆，整天起早贪黑地忙活，才勉强养家糊口。

“难道……”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一个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。

他跌跌撞撞地冲出门，看见不远处一个菜市场正热闹着。菜摊上还挂着昨天的价签，几毛钱一斤的白菜，一块钱的西红柿。街上全是骑自行车的，偶尔有辆破旧的夏利或桑塔纳晃过，留下一股尾气味。摩托车少了，但电动车还没开始流行。

老王跑到菜市场，挤进人群，看到不远处一个推着小三轮车的小摊，摊主正费力地拉着车。那三轮车上装着一台破旧的黑白电视机，正哇哇地放着声音——他认得，那台电视机是他和李芳攒了快半年钱才买下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