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量完这破败的土坯房，王秀英心里五味杂陈。这要搁以前，她可能早就哭出来了，可现在，这胎穿49年的身体里多了几分麻木和……劲儿？啥叫劲儿？王秀英自己都说不清，反正就是一股不服输的劲儿，觉得不能就这么认命。

刚把身上那件洗得发白、还带补丁的棉袄裹紧点，窗外就传来了动静。王秀英懒洋洋地抬眼，斜对门李家的老王头，正提溜着个破砂锅，一步一晃地走过来。

“哟，这不是王大姑娘嘛，”老王头嗓门大得很，一嗓子能传满院儿，关键是，还特难听。他口中的“王大姑娘”，指的自然是王秀英。在这个小院儿里，她这年纪还没对象的“老姑娘”称号，比啥都刺耳。

王秀英心里有点火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象征性地抬了抬下巴，算是打过招呼。她早就习惯老王头的“关心”了，天天变着花样地损她几句，好像这样就能把她逼成一个符合大家期望的“正常人”。

老王头哼了一声，走到自家门口，嘭嘭嘭地拍着门板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老头子我在这儿呢！老婆子，开门！今儿隔壁那丫头，又不乐意吃饭了？长那么一张脸，不好好嫁人，当个老姑娘图啥呀！”

王秀英听着这聒噪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她知道老王头是喝高了，可这话传进来，听着就让人心里堵得慌。她这半辈子，діагностика been like在泥地里打滚，被指指点点是家常便饭，偏偏自己啥也没有，只能憋着。

“人各有志吧，”王秀英心里嘀咕着，顺手抄起了门边一个用来掂水的大海碗，准备等下回去给自己添点热水。她不想跟老王头一般见识，话都说到这份上，争辩也没啥意义。

老王头不知道是没听见她的嘀咕，还是压根不在乎，自顾自地走到院里那棵老槐树下，把砂锅往地上一放，找了根树杈子撑着，就开始扯着嗓子唱起戏来。

那调子五音不全，词儿也都是胡诌的，什么“老婆婆，你也来听我唱两段，别闷在心里”，什么“隔壁丫头太丑，没人要，我老王……”，反正就是那套老旧的调调，配上他那独特的五音不全，简直让人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