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的声音在安静的车里显得格外突兀，我一边握着手机，一边发动车子穿过镇上稀疏的街道。"老地方"具体是哪个地方，我记不太清了，但老王提过好几次，应该就在镇子东头，靠近那片荒废多年的老街。我让司机放慢速度，自己则对着手机追问："具体说说，你到底看到了什么？是不是那几个经常在附近晃荡的小混混？"

挂了电话，我在路边停下车，顺着记忆往东走。老街保留得还算完整，只是街道两侧的店铺大多挂着"出租"的牌子。走到老王说的位置时，果然看到一辆破旧的白色面包车停在路边，旁边围着几个看热闹的居民。

"记者同志，来采访这个？"一个叼着烟的中年人凑过来。

我点点头，朝面包车走过去。车窗半开着，里面散落着几个塑料袋，像是卖水果的道具。老王正蹲在车旁，没精打采地踢着脚边的小石子。

"老王，别乱跑。"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，"刚才电话里说什么小混混？"

老王抬起头，脸色有些苍白："不是混混，是……是那个卖花的姑娘。"他顿了顿，像是费力回忆着什么，"她站在对面那家铺子门口，手里捧着一束白玫瑰，对着空气笑。"

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，对面是一家倒闭多年的布店，门口挂着渗了油的破招牌，早就没人去管了。现在空荡荡的，别说人影，连鬼影都不见。

"你确定？那附近就她一个女的，天也黑了，哪来的鬼啊？"我皱着眉问。

老王摇摇头："她穿着白裙子，背对着我，但看得见满头银发，晃来晃去……就像……就像被风刮着似的。"他突然压低声音，"前天你还见过她，在茶馆门口卖花呢。"

我猛地想起茶馆的老板，确实是托我帮忙推销几束残花的。当时那姑娘笑得讨喜，说是孤儿，靠卖花为生。茶馆老板说人不错，手脚麻利，还送了我碗桂花糕。

"你见过她卖花？什么时候的事？"

"就前天下午，太阳刚落山的时候。"老王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奇怪，"那个姑娘一直说，她记得咱家老宅后院的那棵海棠树，问我说是不是还活着。"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老宅早没了，后来拆迁盖了居民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