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子里静得像坟，连耗子叫都听不见。张凡咽了口唾沫，手里攥着那把捡来的破柴刀，盯着我妈的梳妆台。那上面摆着几支空空的香炉，一股子陈年的灰尘味儿往他鼻子里钻。

他记得昨天晚上，妈还坐在那张摇椅上，哼着小曲儿给他准备的夜宵。今儿？连个人影都见不着。枕边那块发黄的怀表，指针还卡在某个刻度上，纹丝不动。

“呼……”张凡靠着墙根滑坐下去，腰有点酸。他不是怕黑，是怕这死寂。小时候，他总觉得妈的唠叨是催眠神曲，现在这安静，比唠叨还让人心慌。

“妈？你……”他试探着喊了一声，声音卡在喉咙里，干涩得像砂纸擦过。回应他的，只有窗外偶尔刮过的风声，呜呜的，像谁在叹气。

突然，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梳妆台后面有东西晃了一下。张凡猛地站起来，柴刀握得更紧了。他蹑手蹑脚地绕过去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，看见一本账本，厚厚的一叠，压在最底下。

封皮是暗红色的，边角磨损得厉害。张凡抽出来，书页泛黄，有股子陈旧纸张特有的霉味。他翻开第一页，密密麻麻的字，像蚂蚁爬过纸上。他扫了几眼，交易、金额、日期……没看出什么名堂。

可接下来一行，他顿住了。上面写着“长子教育基金——存入：500两”。张凡的心脏猛地一缩。这是他爸留的？妈这些年，一直是这么攒钱？可他哪儿知道，他爸临走前，不止留了钱，还留了一份“遗命”。

关于提高他，关于……让他自己闯出一片天。

张凡猛地合上账本，手背上的青筋凸起。他爸当年不是做生意败了？还是……他怎么就死得那么蹊跷？妈从不提他爸的事，每次张凡问，都岔开话题。现在看来，这账本才是禁忌。

“500两……”张凡在嘴里咂摸着这数字。搁现在，就是一笔巨款。他爸是让他读书？还是……让他把这些钱，用到更需要的地方？
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“吱呀”一声。张凡浑身一颤，猛地转身，柴刀横在身前，眼睛瞪得溜圆。门外站着一个黑影，背对着光，看不清脸。

“谁？”张凡厉声喝道。声音不大，但足够清晰。

黑影没动，也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