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，像被按了静音键的那种。

我坐在精神病院隔离病房外的长椅上，手里攥着半根烧焦的烟头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。烟厂的师傅说这烟轴有年份，吸一口能想起祖爷爷放羊时的味道——去他个头，我只想起这鬼地方的消毒水味太冲，呛得我嗓子眼直冒火。这烟轴估计是我从隔壁病房那老光头脚底摸来的，顺手，谁让我这远房侄子就是这精神院的编外清洁工呢。

背后病房的门突然“吱呀”一声，我立刻缩了缩脖子。精神院的门跟游乐园的旋转木马似的，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。探头看了一眼，果然是那个老光头，头发比刚来时更稀疏了，背佝偻得像根老竹竿，手里还抓着个搪瓷缸子。

“水……”他嘶哑地喊，舌头都打了结。

我斜眼瞅他，这老小子身上又散发着一股古怪的味道，像烂菜叶混着劣质香水的味道。三年前，叔公来找我时也是这味儿，他说是在精神病院那破地儿闻到的。当时我没当回事，现在想想……我摸出皱巴巴的皱巴巴的二十块钱塞过去，老光头接过去时那动作跟抖落劫匪手里的钱似的，慌慌张张就塞进口袋，眼睛都没抬。

“望梅生”病房那边又传来了声音，不是人声，是类似皮球碾压碎石的声音。这声音这三年没断过，偶尔还夹杂着几声怪笑，把我这远房侄子吓出过三次魂。我数过，那边最多能住六个人，现在算上刚被推进去的那个，刚好六个。

这数字，有点瘆人。

我叼上烟，却发现烟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烧到嘴唇，赶紧扔了，手心全是汗。有人走过来，是个护士打扮的小姑娘，戴着白帽子，眼睛全程没离开我，活像在确认我有没有长尾巴。

“张哥，又抽烟？”她声音甜得发腻，手里还拿着个注射器。

我“嗯”了一声，灌了口烟，辣得眼泪直飙。“护士，今天那边……”

“别乱说，”她打断我，眼神里带了点审视，“刚送来的病人情绪很不稳。”

刚送来的病人？哪个？我咽了口烟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三年前查案那会儿，我就觉得这医院水深得很，现在看来，我真是小瞧了它。那年查的七年前那桩老案子，城郊老宅的连环凶案，六个幸存者五个直接疯了，另一个，就是我叔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