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诚把冰箱贴撕得稀烂，糊了一手纸屑。后门有个收废品的老头，每天照例过来收报纸，顺手把林诚扔的垃圾荡了荡。老头眼尖，瞅见林诚那手黑乎乎的，搭着脚在吧嗒吧嗒抽着烟。

“小子，手都脏了。”老头递过个皱巴巴的矿泉水瓶。

林诚没接，光顾着卷着舌头骂：“他娘的，这破院里虱子都比人多，整天加班加点，连个像样的班都没混上。”

老头嘿嘿笑：“干活儿不容易，但也得看地方。你这儿啊，说是看人，倒像自己也给关起来了。”

林诚嘴角扯了扯，没接话。他今天没睡好，半夜又做噩梦了，梦见自己背着一堆人皮，被追着跑。医院死了人，还是那个老中医周大夫。方式跟三十七年前一样，后脑勺挨了一棒子，就倒在那儿，没人发现。法医仨小时后才来，到那时已经凉透了。

林诚脑子里乱糟糟的。他叔公当年逃出来后，就病了，说看见人影。后来他对着那堆血衣照片发呆，就没了。现在医院死了人，手法一模一样，他总觉得不是巧合。

“喂，林诚。”院墙外头有人喊。

林诚抬起头，看见个年轻小伙子拿着个录音笔，胸前挂着个对讲机，后头跟着俩穿白大褂的。 hospital guard。

“找你呢，市局来的。”小伙子探头探脑，“跟你说个事儿。”

“有事儿走正门说。”林诚叼着烟头。

“正门得通报。”小伙子挠挠头，“怕你跟病人跑了。”

林诚嗤笑一声：“我跑？你们还能把我当犯人不成？”

小伙子被他呛乐了：“开玩笑呢。就问你，你叔公以前是不是老中医？”

林诚愣了会儿：“他以前是，后来跑了。”

“跑了？为啥呀？”小伙子推了推眼镜。

林诚没吭声，转身回去。小伙子跟在后头，小声说：“那堆血衣照片，你叔公最后盯着那件蓝色开衫看了好久。”

林诚脚步猛地顿住，心脏抽搐一下。他叔公死后，家里那件蓝色开衫扔在墙角，后来他当废品卖了。他都没想起过这事。

“林诚？”小伙子喊。

林诚晃晃神儿，往地上吐了口烟：“知道了，你们忙。”

俩警察走了，林诚赶紧溜后头。他窜进工具间，翻出个小铁锹，对着一堆废纸袋挖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