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音脚步没停，径直往��秀宫外走。春日午后阳光斜斜地打在青石板上，映出她发梢的碎金。宫女们面面相觑，不敢迎上去，只能跟在后面小跑着，心里像揣了只兔子，七上八下的。

“陛下驾到——”

銮驾辚辚，卷起一路尘土。朱红色的宫墙在雨后泛着清冷的光，像一道天堑般横亘在眼前。太监总管刘瑾掀了帘子，声音压得低：“陛下，到了。”

车辇缓缓停下，朱雀大街的宫道平坦宽阔，远处是巍峨的宫阙群，此刻却显得格外寂寥。皇帝坐在上面，身形挺拔，只是眉头拧得紧紧的，阳光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投下暗影。

秦音穿着一身素雅的藕荷色宫装，外罩披风，头纱微微斜掩，露出白皙的侧脸。她慢慢地从车辇上下来，动作从容得像是刚从自家宅院里出来散步。宫女们垂首，不敢抬头，只听见刘瑾低声呵斥：“都愣着干什么？还不快给皇后请安！”

几个小宫女怯生生地跪下：“皇后娘娘千岁千岁万岁千岁。”

“免礼。”秦音淡淡应了一声，视线扫过皇帝，没有丝毫滞留，“陛下。”

皇帝根本没看她一眼，只是摆摆手：“本朝宣你进宫一趟，有事商议。”

商议？秦音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。她小时候在宫外人家养了匹马，被刘瑾撞见，硬说是偷了宫里御马的，轻飘飘地就将她打入冷宫。如今又用“商议”为名，将她贬到边疆安置。真是阴魂不散。

“陛下，”秦音走上前几步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疏离的冷意，“臣妾在御花园请安时，听闻有嬷嬷在叫屈，说是宫里的炭被偷偷盗走了，连冬天取暖都不够了。”

皇帝看了她一眼，不耐烦道：“这是宫里的杂事，你一个妇道人家管什么？再说了，不过是宫女手脚不干净罢了，让刘公公严查便是。”

“臣妾以为，炭是给全宫御寒用的，”秦音不卑不亢道，“如今天气渐凉，要是再让宫女们中饱私囊，那寒冬里岂不是要冻死不少人？”

刘瑾在一旁急得直跺脚：“娘娘，这事您少插手，小心惹祸上身！”

秦音没理会刘瑾，目光落在皇帝脸上：“陛下，臣妾只是个废后，既无权势，也无子嗣，留在这宫里，不过是个时时受人欺凌的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