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嬷嬷直挺挺地站着，眼皮子都快抬不动了，嘴角耷拉着，像被丢进水里的老黄瓜。她耳朵边上嗡嗡响，脑子里嗡嗡响，就是听不见柳依依那尖利的声音。“我糊涂？”她哑着嗓子，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我连着伺候了小公子十年，喂饭喂水换洗衣服，什么时候敢对您不敬了？您倒是说说，我哪儿糊涂了？”

柳依依跺了跺脚，裙摆都撕出声响。她眼圈红红的，像刚被人拿水喷过，梨花带雨似的，就是那眼神儿，清亮得能戳穿人心。“刘嬷嬷，您抬起头来！”她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砸得刘嬷嬷心头一颤。

刘嬷嬷硬着头皮抬起头，撞进柳依依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里，吓得她脖子一缩，往后挪了半步。“小公子让我……让我把您的……呃……把您的诗稿……”她磕磕巴巴，手指哆嗦着往怀子里掏，掏了半天，掏出个油纸包， unwrapped it, 里面是卷轴。

柳依依一把抢过，也没打开，就那么卷着，往刘嬷嬷脸前一递。“你自己看！”她声音带着哭腔，但眼神却像刀子。

刘嬷嬷哆哆嗦嗦地打开，展开的瞬间，脸色就变了。那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：“贱人休得诬我！”旁边还画了个乌龟，虽然画得歪歪扭扭，但意思明确得很。刘嬷嬷的脸瞬间变得比纸还要白，手一抖，卷轴“啪”又掉回地上。

“您……您瞧错了！”刘嬷嬷嗓子都变了调，指着地上，指着柳依依，指着空气，手指头都在发抖，“不是的！是小公子他……他不小心……”

“不小心？”柳依依冷笑一声，捡起地上摔碎的毛笔，“刘嬷嬷，您在我心里，就是个老虔婆，只会颠倒黑白！小公子才不会写这种东西！”她说着，就要去撕那卷轴。

“不可！”刘嬷嬷吓坏了，伸手就去拦，结果被柳依依一把推开，差点摔倒。“您别管！这跟我没关系！我跟您没半点关系！”柳依依尖叫着，跑出书房，跑得比受惊的兔子还快。

刘嬷嬷瘫在地上，看着那几个刺眼的字，又看了看空荡荡的书房门，终于忍不住“哇”地一声哭出来。这要被小公子知道了，她这条老命可就交代在这儿了！
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，越来越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