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奶奶一边搅着搪瓷缸里剩下的粗茶，一边嘟囔：「这帮小年轻啊，准没干正事。」她晃到院子中央，瞅见春红正蹲在枣树下，手里拿着块抹布，使劲儿擦着那床新买的棉被。

棉被大红色的，崭新得扎眼。王奶奶挑了挑眉，搭话说：「哟，春红，这被子谁送的？看着新鲜亮堂，能挡风挡雨不？」春红没抬头，只顾擦着，含糊道：「没……没谁送，我妈搁我收拾旧衣服时，翻出来了这件。」她说这话时，眼神有点飘忽，像是心里藏了什么不该让人听见的话。

这时候，阿哲慢悠悠地从南边晃了过来。他抱着个旧书箱，箱子上还印着几道明显的灰印子。他走到春红脚边，顺手接过那块抹布，嘿嘿一笑：「磨蹭啥？有太阳快晒，晒干了晚上我给你暖被窝。」春红「唰」地站起来，脸一下子就红了，推他：「去去去，谁是你的暖被窝，你离我远点儿！」

王奶奶斜眼瞅着两人，心里直嘀咕。这阿哲嘴骚得跟抹了蜜似的，可春红一听见他这话，脸就红得像熟透的枣子，还故意躲他，倒像是真生气了似的。

阿哲也不恼，反而越发生气，指着那大红色的棉被嚷嚷：「嘿！这才刚晒，你就急着收？这被子谁送的，不会是你跟谁胡搞对象的吧？」他说话时，嗓门不自觉地就大了，院子里几个收垃圾的老头老太太都朝这边看过来。

春红脸更红了，跺脚嗔道：「你瞎说呢！那是我妈以前用的，现在穿不上身了，留着晒晒被子图个暖和！再说了，你那书箱子都灰扑扑的，一看就是三天两头不擦，你懂啥！」她说着，又拿起抹布，转身就要走。

阿哲眼珠子一转，突然拉着春红坐下，从书箱里掏出一卷红绸子：「那被子太大，一个人晒不着。来，帮我把这红绸子铺平，晒晒去潮气。」春红看他那满头大汗的样子，又看他书箱里整整齐齐码着几本旧书，还有几卷宣纸，心里忽然就软了下来。她叹了口气，没再推他。

两人一起在枣树下铺红绸，阳光把红绸照得发亮，晃得人眼睛疼。阿哲偶尔会碰春红一下，春红也不躲，反而会轻轻推回去。王奶奶站在远处，看着他们俩，嘴角慢慢咧开一个笑。她端着缸子走回屋里，心里想：「嘿，这俩孩子，闹着闹着，还真有点意思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