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点子糊了林晚一脸，硌得她嘴角直抽抽。她花了好大力气，才从那片狼藉的地面上爬起来，灰头土脸地往柴房门口蹭。刚探进半个身子，里头就传来两声低沉的咳嗽，像是哪头老母猪打喷嚏。

“谁他娘的玩意儿？”

林晚吓得缩回脑袋，心口狂跳。这声音……是宋师傅？这老光棍平时没个音儿，怎么今儿个还咳嗽了？她小心翼翼地撩开柴房门帘，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天光，看见里头蹲着个男人。那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裤褂，背对着她，正捧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喝。

林晚踮起脚尖，扒着门框往里瞅。那碗里是些烂菜叶子，看着就挺不济。宋师傅……居然在吃饭？还吃剩饭？林晚心里直笑话，这老光棍看着阴森，原来也是要吃饭的。

“咳嗽啥呢？”她忍不住探头喊了声。

宋师傅猛地回过头，目光如刀，刮得林晚浑身一寒。“滚。”他吐出俩字，又低下头继续喝他那碗剩饭，腮帮子跟着翻飞。

林晚被他看得瘪瘪嘴，哼了一声，转身就往屋里走。“不吃我不管，你自个儿饿着吧！”嘴上虽这么说，心里却嘀咕：这老光棍看着能吃，咋就喝这么点？还剩这么多。

刚走到厢房门口，就听见里头传来人声。林晚竖起耳朵一听，好像是王婶子在念叨：“哎呦喂，林家这丫头，真是造孽呢。扔在乡下老宅，连条狗都不给她养，猪都不如……”

“谁？”林晚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贴墙根躲起来。

“哟，这不是林晚吗？从哪儿钻出来了？”王婶子的声音凑了过来，“看到没，你爹今日儿气得跑地里去了，连饭都没吃。你这……唉，算了，你还小，不懂事。”

林晚攥紧了衣角，王婶子这话她可不爱听。她爹？她记得她来这儿的时候，就看见个满脸泥点的男人往柴房里冲，后来就没见过了。王婶子说的“爹”又是指谁？林晚脑子嗡嗡的，心里乱糟糟。

等王婶子走远，林晚才小心翼翼地挪出来。她叹了口气，啥也不管了，直接扒着门缝往柴房钻。

刚进门，就听见宋师傅哼哼唧唧的声音。林晚凑过去一看，好家伙，宋师傅正捂着肚子蹲在地砖上打滚呢。“哎哟喂，吃坏肚子了……”林晚皱着眉头，蹲下身想去扶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