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若雪放下茶碗，碗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响，在这过分安静的厅堂里显得格外刺耳。她看也没看李景珏，慢悠悠地踱步到他身前，目光落在地上那双布满血丝的手上。

"抬起头来。"她的声音没什么情绪，像是在唤一盆温室里的花草。

李景珏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，却依旧没有动。沈若雪冷笑一声，弯腰将他扶起，力气大得让李景珏一个趔趄。她扯着他的衣领将他扯到面前，面对面时，她才发现自己似乎太过冷静——连自己都没意识到，眼下已经泛起了红。

"沈若雪！"李景珏突然抓住她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，"你到底想怎么样？！"他眼里的疯狂让沈若雪终于移开了视线。

"我想怎么样？"她掰开他的手，动作流畅得不像是在挣扎，"我只想知道，你费尽心机接近我，究竟是图什么？是看中将军府这块敲门砖，还是将军府未来那位少将军？"

李景珏的呼吸急促起来，脸色涨得通红："我与你是真心相爱的！那些传言都是别人编排的……"

"真心相爱？"沈若雪打断他，"从哪天开始，你说得出真心这两个字？从前你在府邸外徘徊时，说过真心吗？从前你在太液宫外等朕时，说过真心吗？"她的每句话都像一把钝刀，在李景珏心上慢慢割。

李景珏的眼神开始闪烁："那些……那些都是误会！沈若雪你太往心里去了！"

"误会？"沈若雪冷冷笑着，"很好。既然你如此诚心诚意地跪在这里忏悔，那朕就成全你。"她猛地后退两步，"朕准你走。但从此以后，京城里再不许有任何人提起三皇子与将军府嫡女交往之事。"

李景珏一愣，随即脸上露出狂喜："你……你不怪我？"

"怪你？"沈若雪摇头，"怪你太蠢。在这个京城里，想要什么东西不必通过我父亲？想要什么女人不必动动嘴？你以为那些皇后娘娘的枕边风是听故事听来的？"她顿了顿，"你当真是三皇子，值得我父亲将独女许配给你？别做梦了。"

李景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，嘴唇哆嗦着："若雪……"

"滚出去。"沈若雪打断他，声音冷得像冰，"从今天起，你是我皇帝陛下的弃子，出得将军府门，就别再提与将军府沾边任何字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