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前的村口老槐树下，老王正揣着手，瞅着他那泥塑鲤鱼。鲤鱼嘴巴歪了，眼睛是两颗用的小石子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踩瘪了一颗。鱼鳞是他用碎瓦片代替的，现在有几片碎得不成形状。老王叹口气，这玩意儿是祖上传下来的手艺，但他奶奶走了以后，他这手艺也跟着走了。要么是这手艺该凉了，要么是他该换个活计。

他刚琢磨完这鲤鱼能不能防水——结论是不能，浇上水就散了，得赶紧晾干。手机响了，他掏出来一看，是李四。李四是他村里出了名的刺儿头，但最近换了工作，在城里当保安，联系变多了。

“王哥，你在家啊？”李四电话里嗓门大，估计是刚训练完。

“嗯，在家。你干嘛？”

“没事，看你这两天老在村口转悠，想问问你缺人手不？我们小区正招个保安，我给你说了句好话。”

老王心里盘算着，他现在的烂摊子，要是能有个保安，至少晚上能安心点。他爸妈走得早，就他一个要饭的亲戚，最近又从城里回村里，光知道啃老，家里乱得跟狗窝似的。他爸妈留下的房子是祖宅，几间瓦房，但年深日久，墙皮都松了，院子里杂草丛生。

“行，什么时候能来？”老王当机立断。

“明天就能来。”李四说完就挂了电话，估计是去收拾东西了。

挂了电话，老王又盯了盯那歪嘴鲤鱼，心里有点发毛。李四这操作有点骚啊，明摆着是踢皮球呢。但他现在没得选，家里再不收拾，他这朵娇花就得被村里人踩了。

他决定先去看看这保安能不能解决他的燃眉之急。要是能解决，他再想想怎么搞钱。搞钱是硬道理，认爹这种事，能拖就拖。

他跨上自行车，没去城里，而是往县城骑。县城是他爸妈常去的地方，他小时候去过几次，但不熟。骑了半个多小时，到了县城，先去镇上的菜市场看了看。

菜市场里人声鼎沸，各种香味扑鼻，他这刚回村里的人，闻着就饿了。他买了两个馒头，一袋辣条，就在菜市场角落儿啃。旁边有个人蹲着抽烟，瞅了他一眼，然后吐了个烟圈，说：“小伙子，你爹呢？”

老王一愣，随即皱眉道：“你谁啊？”

“谁啊？我是你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