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抬头，呼出一口白气，在昏暗的天光下旋了几圈又散了。“硬就硬呗，”他唾了一口唾沫在手上，“刮刮刀伺候，慢慢地刨。”

老王没吭声，抄起身边半截断了的铁锹，咔哒一声弯了根，眼瞅着就要砸下去。老赵摆摆手，“慢点，慢点，别把底下的板子给砸裂了，那更挖不动。”

老王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，露出点儿傻气，“赵哥你说得对，对。”他喜欢老赵，跟老赵混，心里踏实。

土一层层刨起来，寒风卷着土钻进脖子里，直刮骨子里。老赵没觉得冷，就盯着那块硬地方。刨着刨着，铁锹碰着啥硬物，当啷一声。老赵眼睛一亮，伸手摸过去，是块木头，还硬邦邦的。

老赵咧嘴笑了，“嘿，有东西！”他招呼老王，“别挖了，把木头四周刨松，看底下藏着啥玩意儿。”

老王赶紧照做，刨了几下，刨出了些碎布条，还有几枚铜板。老赵伸手摸过去，掏出个小布包，揭开布，里面是十几块银元，还有一张泛黄的纸条。

老王眼睛直了，“这是……这是王排长留下的？”王排长是现任排长，可三个月前就牺牲了。

老赵点点头，“应该吧，估计是怕咱们 busted 了，留点东西方便改换行头。”他翻翻纸条，上面是王排长的字迹，画了几个简笔画，记着几个地方。

老王激动得不行，“赵哥，这可是王排长的遗物，咱们得好好留着。”

老赵把布包揣进怀里，冷冽的空气让他清醒了不少。“留着是应该的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不过，这钱，得拿去换点吃的，不然留着也是白搭。”

老王想了想，也是，“赵哥说得对。”

他们继续往前走，没走多远，就听见前方传来动静。老赵他们警惕起来，悄悄摸过去，从路边的草丛里探出头去。

只见前方不远处，几个日本兵正围着一个老乡，oni nei 地抢他手里的东西。老乡四肢着地，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，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，“别抢了，别抢了，我还有粮食呢……”

一个日本兵用枪托猛地砸在地上，把老乡砸得蜷缩起来。老乡疼得呻吟，“啊……”那声音透着一股子绝望。

老赵眼珠子一转，对老王低声说，“上去，给老乡解救解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