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往地上一蹲，把那快要燃尽的烟头往旁边一扔，用鞋底狠狠踩灭，火星子溅起来，烫了脚后跟一下，他嘿了一声。人堆里人来人往，他百无聊赖地又往旁边缩了缩，眼睛却没闲着，像只饿了几天的野猫， scalpel 地扫着地摊。

就在这时，眼角余光瞥见个东西。一堆发霉的绸缎布料底下，露出一角颜色有些奇怪的画框。不是那种红木老料，也不是黄花梨，更像是某种密度不高、颜色偏黄的木头，边角都磨损得厉害，像是被谁当柴火砍过几刀才捡回来的。画框不大，也就巴掌大小，不过巴掌长宽，透着一股子破旧感。

“啧。”老王撇撇嘴，谁看这幅破画啊。他本来只想找点便宜墨锭或者笔杆子，最近写小楷手痒，市场上几块钱一支的毛笔质量太差，写两下就秃。可就是这破画框，在一片破布烂绸里像个刺猬似的扎眼。

他伸脚就踢了过去，想把它拨到一边。脚尖碰到画框的瞬间，那画框居然“咔嚓”一声轻响，像是被踩断了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坏了，估计是老东西，一碰就散架。他懒得捡，正要爬起来走人，那画框却自己“噗”地一声，从框子里沿着地面滑了出来。

老王一愣，低头去看。借着旁边摊主收音机漏出的杂音光，他看见那是一张画绢，绢料颜色发黄发脆，上面画着什么，他没太看清。但最让老王纳闷的是，画上那根歪歪扭扭的立轴，轴眼处，正卡着那根他刚才踩灭的烟头！

烟头都扔了，这烟头哪来的？难道是画里带的？他蹲下去捡起烟头，又摸了摸旁边画绢，绢角有一个小洞，烟头尖就是从那洞里透出来的。这画，跟这烟头，好像有勾连。

老王皱起眉头，拿起那幅画凑近了看。画绢虽然破损，但上面的画意还挺古，画的似乎是山水，但山不是巍峨的长城，水不是奔腾的黄河，倒像是一些奇形怪状的丘陵，间或点缀着几间茅草屋，远处大片的云雾缭绕。整幅画的色彩暗淡，带着一股子陈年旧物的霉味。

他盯着看了半天，脑子里突然一阵发空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部分精气神。紧接着，耳边“嗡”的一声，仿佛有无数声音在同时响起来，又像是无声无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