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“嗖”地一下钻进破烂客栈的门窗缝隙，张狂冻得哆嗦了一下，猛地睁开眼。黑影还在，蹲坐在他身边，怀里抱着个火盆，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，映得那张脸惨白惨白的。

“谁？”张狂又问了一遍，声音因为刚睡醒带着点沙哑。

黑影动了动，从怀里掏出一块黑黢黢的铁片，往火盆上一搁。滋啦一声，铁片下面露出个幽深的小窿窿，炭火烧得那窿窿里头“噼啪”响。借着这光，张狂看清了，是个三尺来高的铁皮酒壶，壶嘴歪了，底部裂了个口子，正往外滴着油。

“铁壶？你揣这个干嘛？”张狂呲了呲牙，伸手就要去碰。

“别动！”黑影一把攥住他手腕，力道大得吓人，直接把骨头都攥疼了。“我这可是好东西。”

好东西？张狂斜眼瞅着那破铁壶，就见壶身布满了划痕，像是被人拿棍子捅过无数次，底部那块乌黑的涂层都快磨没了，露出里面锈出来的红点。要不是火光映照，根本就看不清是个啥玩意儿。

“你不会是捡来的吧？”张狂嗤笑一声，挣开手，活动着手腕。“就这德行，能装几两酒？”

“装不了酒，能装人！”黑影压低声音，凑近他耳朵，“你没闻到味儿吗？”

张狂一愣，使劲嗅了嗅。一股子像是馊了多年的酒味，混着铁锈味，还有点别的啥，说不清道不明，呛得他喉咙发痒。他皱着眉头：“我闻着就一股子臭味儿，人能装进去？”

“闭嘴！”黑影瞪了他一眼，又把火盆往他面前凑了凑，“这是你的活命稻草，听明白了吗？”

活命稻草？张狂眯起眼睛，打量着黑影。这鬼鬼祟祟躲在墙角的，绝对是个冒险的家伙。要么是身手不凡，要么是脑子不正常。现在看来，后一种可能性更大。

“你到底想干嘛？”张狂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“用这玩意儿砸我？”

“砸你？费劲。”黑影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“我还有别的办法。你跟了我，保你安全离开这里。”

张狂正犹豫呢，客栈外突然传来一阵“噔噔噔”的脚步声，越来越近，像是有很多人。

“谁啊？”掌柜的声音从门帘外传来，带着点不耐烦。

黑影脸色骤变，猛地一把捂住张狂的嘴，手劲又重又急，直接把张狂后面的话都摁回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