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这手艺啊，就是用来混口饭吃的，不是用来混大摊子的。”我对着镜子比划着，指节因为常年握着器械磨得发白，尤其是左手小指，上次陪老大‘谈心’回来就少了半截。老大瞪着眼，烟灰缸被我擦得锃亮：“老王，你说你，怎么就没点手腕？这世道，光靠手艺，人家不把你当人看。”

我咧嘴笑了笑，没吭气。俺就是个保镖，保老大的人，保他的财，偶尔还保他那份自以为是的脸面。至于这‘手腕’，跟俺有半毛钱关系？刀光剑影的戏，看多了血压都高。

最憋屈的是前阵子。有个副老大，才是真懂‘手腕’的，明面上敬着我们老大，暗地里使绊子。结果呢？老大当场给他一个电话，那副老大吓得跟孙子似的，连大气都不敢出。老大挂了电话，看我，眼神那叫一个得意：“看见没？老王，这才叫手腕。”

我低头抽着烟，草叶在指尖掐得啪啪响。可不是嘛，啥叫手腕？揣着明白装糊涂，明枪不能挡，暗箭自己挡，挡不住了，立马让人家知道挡不住，然后骂两句，事儿就过去了。这叫什么？这叫‘识相’。

然而，事情就是这德行，你越是不想趟浑水，越是有人往你身上泼。那天晚上，老大让我带队去‘清场’，不是闹事，是处理点‘小麻烦’，其实就是几个不长眼的，撞见了不该看的东西。我挺不高兴，这都不算事儿的事儿，老大装模作样还让我带队，这不是拿我们这几个保镖当枪使吗？

结果呢？进了那地方，好家伙，不是‘小麻烦’，是‘大动静’。脑子嗡的一声，枪声嗖嗖响，我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保护老大，也不是自己小心，而是——这帮兔崽子，怎么乱开枪？吓得我差点把枪口对准自己。

场面控制得那叫一个乱。老大也在，我们都习惯了保护他在最安全的位置，哪想到他那天居然靠前了。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，他还在骂骂咧咧：“老王，你怎么搞的？保护不力！”

我他妈……差点没骂回去。那一刻我就想，老子混得累不累啊？不就是保护你这老狐狸跟班儿吗？现在倒好，连累老子跟着你挨骂。

最绝的是后来查账。一笔不该有的账，追溯到纠缠不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