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薇薇试探着喊了一声，声音小得几乎要被风吹散。男人闻声转过头，抬眼看了看她，眼神平静得像一片无波的湖面。周薇薇心里咯噔一下，明明是故人重逢，脸上却莫名有些发烫。

男人是阿哲，高中时追了她三年的初恋。后来大学异地，再后来连联系都少了，如今再见，他比照片上更清瘦了些，下颌线绷得紧紧的，像是要把所有情绪都锁起来。周薇薇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却发现自己临时想不起该说什么。是那句“好久不见”，还是高中总在走廊偶遇时那句“你有没有空一起打球”？

阿哲倒是先开了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：“怎么来了？”

“路过。”周薇薇含糊地应了一声，下意识地想整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。指尖碰到发梢，才想起自己左手腕上那串 Simple K金手链——那是阿哲高中时送她的生日礼物，每年这个时候他都会提醒她别弄丢了。周薇薇下意识低头看了看，手链确实安稳地戴在那里。

阿哲的目光似乎在她手腕上停留了一瞬，随即移开，又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客气。“这里不常来，有事吗？”

周薇薇心里有点不是滋味，明明是几个月没见，却感觉隔了几个冬天那么久。她想，或许是这里的风太大了，吹得人连说话都生疏了。“没什么，就……随便走走。”她避开阿哲的眼睛，盯着脚下小路，“你呢？”

“附近工地看看进度。”阿哲说着，看了看手表，“待会还有事，先走了。”

周薇薇刚想说什么，阿哲已经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，步伐不快，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，像个习惯了独行的旅人。

目送阿哲的背影消失在巷口，周薇薇才抬手按了按有些发烫的脸颊。这场重逢，与其说是惊喜，更像是温柔的暴击。她以为自己已经把过去都埋得很好了，可阿哲一个不经意的眼神，一句漫不经心的话，就让她所有的伪装都土崩瓦解。

风又大了些，吹得她脸颊生疼。周薇薇摸了摸手腕，沉甸甸的，像是个提醒。提醒她，有些人，即使走再远，也逃不开心的地心引力。她想，阿哲大概永远不会知道，他随手送的礼物，现在对她有多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