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梅把背包甩在出租屋的旧沙发上，动作大得把旁边刚泡好的速溶咖啡撞翻了一点点，苦涩的黑水在桌面上蜿蜒开了一道小沟。她赶紧去擦，结果越擦越湿，手指冰凉。

“操！”李梅低声骂了一句，抓起桌上的纸巾胡乱抹了两下，顺手抄起背包砸到对面的空荡荡的衣柜上。衣柜门“咚”地掉下来一块，露出里面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。

出租屋不大，不到二十平米，窗户正对着楼下喧闹的菜市场。早上卖菜的大叔吆喝着杀鸡，晚上隔壁宿舍传来的游戏声震天响。李梅挤在一张不到一米二的单人床上，怀里抱着那个掉了漆的旧闹钟，听着它“滴答滴答”地响，心里像被猫抓似的烦躁。

她刚毕业，学的是市场营销，纸上谈兵的时候觉得前途一片光明。结果找工作才发现，人家要的全是经验，谁管你学校牌子多硬，证书多金光闪闪。海投了几十份简历，面试也去了十几次，要么是“回去等通知”，要么就直接被HR怼回来：“小姑娘，你这经验太少了，我们这行要的是熟手。”

李梅咬着牙又找了几个月，看得见的积蓄在房租、水电、交通费上被磨得差不多了，最后托了个在本地稍微混得开的远房表哥，才总算塞给了她这间房。条件就是……一个月2500的房租，押一付三，还不带暖气。

表哥拍着她的肩膀说：“小梅啊，先站稳脚跟，这年头好机会多的是，谁不是从底层一步步上来的？只要你踏实肯干，肯定有出人头地的一天！”表哥说得慷慨激昂，可李梅看着窗外湿漉漉的地面，心里直打鼓。

晚上十一点半，手机响了，是之前面试过一家公司的HR打来的。李梅手一抖，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。

“喂？您好……”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。

“李小姐，是这样，”HR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，带着点不自然的热情，“我们经过慎重考虑，觉得您的能力比较符合我们公司的要求，想约您明天上午十点来复试。”

李梅差点把手机扔过去，这算什么？太阳打西边出来？她反复确认了几遍，这才把悬在嗓子眼的心放下。复试的地方在市中心，一家挺气派的公司，叫博远咨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