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婉清摸着下巴，瞅着眼前这出戏，嘴角直抽抽。街心里头，几棵老槐树下，坐着个穿得笔挺的男子。身板挺得比松树还直，俩拳头捏得咯咯响，正跟旁边个圆脸小子争执得面红耳赤。

那男子穿着一身月白诰命服，倒是显得挺像那么回事。按理说，当今驸马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，哪有跟个小屁孩一般见识的？可偏偏他就这副模样，气得脸都白了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方脸上了。

“顾大人，您就别笑话我了！”圆脸小子名叫阿牛，是个内侍府的小太监，看着比顾婉清还小上几岁，此刻被那男子说得脸都红透了，声音都带颤。

顾婉清咂咂嘴，心想这小太监倒机灵，知道拍马屁。可再一看，那月白诰命服的男子根本不是什么顾大人，而是当朝驸马，顾相之的七皇子顾廷玉。至于旁边那个圆脸小子……得，八成是宫里出来的小太监，年纪不大，胆子倒不小。

顾廷玉连名带姓地吼：“李阿牛！本驸马我教你读书识字，你就敢顶嘴？本驸马我可是堂堂七皇子，未来的储君！你个奴才，给本驸马道歉！”

周围顿时围上来一群看热闹的。这驸马可不是普通人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，谁不知道啊？可眼前这番景象，倒真是……挺新鲜。

李阿牛脸涨得通红，支支吾吾半天，最后才挤出一句：“殿、殿下息怒……小的知错了，小的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
顾廷玉哼了一声，恶狠狠地瞪着他：“知道错了？你倒是说说，你错哪儿了？本驸马教你识字，教你作诗，是看得起你！你倒好，还敢顶撞本驸马！”他越说越气，越说越觉得憋屈。明明自己是堂堂皇子，驸马，可这脸，却好像被这小太监扇了似的。

顾婉清看得有趣，忍不住往前凑了凑。这顾廷玉，她见过的。每次宫宴上，他都一派高高在上的模样，何曾受过这种气？今日倒好，跟个孩子似的跟个小太监吵吵。

“殿下，”顾婉清笑嘻嘻地走上前，“您这是做什么呢？跟个小孩子置气，值得吗？”

顾廷玉眉头一皱，看到是顾婉清，脸色缓和了些。他最不怕的就是这个妹妹，平时就爱拿他开玩笑。他清了清嗓子，哼了一声：“本驸马跟奴才讲理，是看在你是本殿下亲妹妹的份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