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山谷里，火光映着几个身影。刘猛窝在火堆边，搓着手，数着怀里最后几块黑乎乎的干粮，眉头皱得死紧。旁边，虎子赤着膊，往火里又扔了几根柴，浓烟一下子呛得他咳嗽起来。

“我说刘猛，你这抠搜劲儿，以后进了城，还不被街坊邻居戳脊梁骨？”虎子摘下头巾擦汗，嘀咕着，“你看看老四，那边篝火正旺呢，还叫来了几个姑娘……”

刘猛不吭声，眼睛却盯着火光里晃动的人影。老四他们运气好，碰上一拨商队，得了些油彩和绸缎。他就没那份福气，连日追踪那伙猎户，只抓到几只野鸡，还差点被当成了猎物。

“运气是重要，但光靠运气，能活过今晚？”刘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声音低沉，“猎户在打探我们，怕是很快就有了信儿。”

虎子一愣，转瞬间也意识到了。这地界，最怕的就是官府和猎户的冲突。山里的规矩，是明摆着的——官府最怕山里人乱跑，猎户最恨山里人抢生意。一旦起了冲突，落地的永远是山里人。

“那……咋办？”虎子缩回火堆边，声音都小了下去。

刘猛没立即回答。他盯着远处黑黢黢的山影，脑子里飞快转着。跟猎户硬碰硬，没几个活路。官府那边，他更不敢惹。这附近的山里人，要么被猎户逼着去外面当杂役，要么就被官府约束得死死的。他不想走那两条路。

“还能咋办？跑呗。”刘猛最终定了主意，语气轻松，但眼神冷得很，“猎户最多追到山口，官府的人，进山来也要看天色。趁着天亮前，咱们换个地方。”

“跑？往哪儿跑？”虎子不满了，“咱们几个，加上老四他们新来的那帮，一共就十来号人，兵力跟猎户打，一点胜算都没有啊！”

“胜算？没绝对的胜算，就有活路。”刘猛往前凑了凑，压低声音，“这世道，不是光靠蛮力就能活着的。脑子，有时候比拳头顶用多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着虎子半信半疑的眼神，继续道：“猎户现在 troublé 了，咱们不赶紧趁热打铁，等他们反应过来，拿着官府的文书，带着更多的人过来，咱们可就没机会了。”

虎子沉默了。刘猛这话，确实在理。他没文化，但也知道，光靠力气吃饭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