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玉儿睁开眼，就看见一片灰扑扑的屋顶。这铺着茅草的屋顶，看着就漏雨。她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却发现浑身酸痛得像被八百根棍子抽过。喉咙里更是干得冒烟，咳了半天，才吐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血。

“嘶……”她倒吸一口凉气，低头一看，自己穿着件粗布的囚衣，袖口磨得发亮，裤脚还破了一道口子，已经露出了冻得发紫的小腿。身上这股子馊味儿，熏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
“我这是在哪儿？”李玉儿 bewilderedly 瞪大了眼睛。她记得自己明明是在给那抠门儿的钱掌柜送新做的香囊，好容易讨了句好话，怎么眨眼就成这样了？

旁边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：“醒了就赶紧起来，莫要耽误了晌午的差事。”

李玉儿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妇正蹲在角落里，手里还攥着个破碗，时不时往嘴里扒拉两口什么。老妇的腰弯得像张弓，背上的衣服更是破得看不出原本的色儿。

“妈……”李玉儿试探着叫了一声。

老妇像是被惊雷劈中似的，浑身一颤，手里的碗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摔成两半。她惊恐地瞪着李玉儿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也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
李玉儿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老妇不像是普通人家的，看这架势，八成是自己落到的地方的人物。她咬了咬牙，决定先套套话：“妈，您……您不认得我啦？”

老妇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，嘴里喃喃道：“不认得……我怎会认得你……”说着，老妇突然咧开嘴，露出两颗发黄的牙，咧得那叫一个大：“你……莫不是个偷儿？昨儿个见你鬼鬼祟祟地在钱家后院转悠，还想偷他的宝贝……”

李玉儿听得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。她之前被钱掌柜赶出门后，确实偷偷摸进后院想找点吃的，却不想撞破了钱掌柜和娘子调情的好事，这才引来一顿胖揍。

“您……您误会了。”李玉儿苦笑一声，“我……我不是偷儿。”她想说自己是为了找吃的才去的，可话到嘴边，她又咽了回去。现在这世道，吃个饭都成罪过了。

老妇根本不信她，一把拽起李玉儿就往外走，嘴里还骂骂咧咧：“贼丫头，还敢嘴硬，看我不打死你……”李玉儿被拽得东倒西歪，心里一阵委屈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