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凯对着那台锈迹斑斑的拖拉机，一口唾沫星子喷上去，咬牙切齿。拖拉机是村东头老李家淘汰下来的，当初王凯哭穷借来的，结果这犄角旮旯的玩意儿，跟他开了个玩笑，直接在半道挂了。“我靠！”

他旁边，王凯他爹王老五正摇头，背着手。“砍柴的斧头钝了，磨磨就行。这铁疙瘩，得攒点钱，请镇上五金铺的老张给看看。”王老五也是没办法，家里穷，连根像样的柴火都烧不着，更别提弄个修车师傅上门了。

王凯哼了一声，不情不愿地跟着他爹走。刚出村口，迎面就碰上一个背着竹篓的姑娘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抹着泥，正蹲在路边啃个冷馍馍。王凯眼尖，忍不住笑出声。

“哟，这不是村西头的赵小雅吗？你爹呢？”

赵小雅抬起头，瞅瞅王凯，又瞅瞅王凯爹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细白的小牙。“我爹上山砍柴了。你……你那破拖拉机，咋又拉不动了？”

王凯得意地拍了拍拖拉机粗糙的金属外壳，“挂了，明天请老张师傅来修。”

赵小雅眼睛一亮，“王凯哥，我爹说了，镇上五金铺的老张师傅，修车手艺是真不错。不过……最近镇上集要赶了，你忙不忙啊？我爹采的蘑菇，想问问你，能不能帮我带去集上卖？”

王凯一愣，“集？啥集？”

赵小雅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，“就是每半月一次的镇上大集，听说好多人去，能卖个好价钱。你要不去？”

王凯眼睛倏地瞪圆了，他隐约记得，村里人偶尔会提一嘴镇上大集，说那儿啥都有，连山沟沟里都捡不完的野花都能卖钱。他虽然不信，但看着赵小雅那期待又可怜的表情，心里居然有点动。

“我……我咋知道？我爹说拖拉机坏了，主要是赶不去了。”王凯磨磨唧唧地嘟囔。

赵小雅哼了一声，跺了跺脚，气鼓鼓地站起来，“哼，就知道你王凯懒！行吧行吧，我自己想办法！”说完，她挎起竹篓，扛起旁边一根小树杈，一扭屁股就走了。

王凯看着他爹：“爹，要不……我学学骑车？我偷偷藏的那辆旧自行车，好像还能骑。”

王老五斜眼看他：“自行车？你那破车能装多少蘑菇？别是又要哭穷找人借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