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得去查查。"我应了一声，翻开桌上另一叠卷宗，眼皮有点沉。小刘缩着脖子往里一探，把卷宗塞到我面前，又赶紧缩了回来，门"吱呀"一声关上了，留下屋里寒风卷着灰进来。

城西，离镇子有点远。天刚蒙蒙亮，我就上了马。马蹄踏在冻硬的地面上，得得地响。路上碰见几个扛着锄头的老农，眼神浑浊，呵出的白气跟鬼火似的在跟前绕几圈就散了。没人说话，脸都冻得发紫，嘴唇开裂的像狗尾巴草。

到了城西，离镇子还有段路就被拉下了马。前面不远处，路边的枯草丛里躺着一具人影。我蹲下去，寒气顺着裤腿往里钻，得赶紧凑近了仔细看。是个妇道人家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，头发散乱，脸朝下趴着，身下都是泥水。身板瘦得跟柴火似的，一看就是饿急了，挣扎着去找什么吃的，结果栽倒在冰冷的泥水里。

"啧。"我撇了撇嘴，伸手探了探鼻息，凉飕飕的，但眼睛不是红的。不是饿死的，倒像是冻死的，身上还有几处被野狗抓咬的口子。除了这，身上空空如也，连个破布袋都没有。

"这妇道人家，看着也不像坏人。"值房的小刘凑过来，搓着手哈气，"沈捕头，这事儿咋查？"

我白了他一眼："查啥？查她咋死这儿？查她来城西干啥？估计是饿慌了，寻摸吃的栽这儿了。"

"可……可这地儿离镇子挺远的，她咋跑这儿来？"小刘还是有点纳闷。

"谁知道呢？"我叹了口气，从怀里掏出昨夜啃剩的冷饼子，就着水吞了下去，硬得跟石头似的。,"管她咋来的，人命案归案，完事儿。"

正说着，前面几个村民抬着一个担架过来，头裹着白布，看不清脸。后面跟着个穿着官服的人，腰间别着把腰刀，正是城里派来的都头。

"沈捕头也在这儿？"都头看见了我就招呼了一声。他脸色阴沉，眼睛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。

"李都头，什么事？"我把饼子塞进怀里，站起身，"人已经查清了，就是冻饿死的，不是凶杀。"

"不是凶杀？"李都头皱着眉头，走到跟前蹲下，仔细看了看，又掀开白布看了看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,"等等，这女的我认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