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凉风卷着水汽，贴着秦淮河面儿刮。李婉知道，今儿个又是个不眠夜。宫里头报消息的人是一波接一波，她站得笔直，心里头却像揣了个兔子，跳得欢实。

这宫里的日子，真是把人练成了竹子，弯了又能立马挺直。李婉摸了摸脸颊，脂粉蹭掉不少，得赶紧补上。她往妆奁深处一扒拉，摸出块冷玉面脂，沾了沾，轻轻拍在脸上。凉飕飕的，倒也提神。

今儿个是皇上微服出来。这事儿传得快，宫里头早就炸开了锅。往日里，皇上出来都得敲锣打鼓的，今儿个倒好，说是去秦淮河边儿散心。李婉心里头咯噔一下，这地界离她倒不远。

她偷偷换上了一身藕荷色襦裙，这颜色衬得她肤色倒也白净。想着今儿个难得，总得打扮打扮。自我打量了一下，嘿，看着还过得去。她对着铜镜深深地吸了口气，对着里面的自己笑了笑，又赶紧收敛了表情。

出了宫门，李婉特意绕了远道。她得从侧门溜，不然被熟人看见，还以为她不安好心呢。抄着近路，脚下的步子都轻快了不少。夜色 вроде глубокая, 只有远处几盏灯笼还亮着，映着粼粼波光。

走到秦淮河畔，果然见着几拨人。有说笑的，有喝醉酒的，还有靠着栏杆看风景的。李婉躲在树影里，悄悄往那边瞄。嘿，还真让她瞧见人了。

那人身量挺拔，穿着一身青色常服，虽是布料，却衬得他格外精神。他靠着栏杆，微微闭着眼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。月光洒在他脸上，勾勒出几分轮廓，竟比画里走出来的还好看。

李婉看得有些出神，心里头那小兔子又开始乱蹦了。她赶紧收回目光，赶紧往后退了两步，让自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。

皇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睁开眼，目光扫了过来。李婉心头一紧，想要躲已经来不及了。她僵硬地站在原地，等着什么。

然而，那人的目光并没有在她身上停留，而是又转向了别处。李婉松了口气，原来只是看错了。她往旁边又挪了挪，准备溜走。

突然，那人开口了，声音低沉：“站住。”

李婉身子一僵，缓缓地转过身。只见那人已经走了过来，站在她面前，离得还挺近。月光下，他的脸看得真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