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林豪，钱呢？张哥的厂子今天到期，三百万的租金，你怎么还？"坐在工棚对面的男人，穿件洗得发白的皮夹克，满脸胡子拉碴，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。我浑身一哆嗦，手里的紫砂茶杯差点捏碎。那杯茶是我妈早上刚泡的，说了半天让我喝点热的，谁知道我一上班就给耽误了。

"张哥，我不是说了嘛，下周，下下周一定打给你。"我嗓子发干，喉咙里像堵着团火。男人旁边的大汉皱了皱眉，"林豪，你表哥欠我们三千万呢。"

三千万？我脑袋嗡的一声，眼前差点黑过去。一个月前我收到的那张法院传票，上面写着表哥欠债30亿，冻结了我名下所有资产，连租住的房子都给收走了。现在这俩人直接找到我妈，也是找上我了。

"带他走。"男人挥了挥手，两个酒精味十足的家伙就朝我跨过来。我咬着牙站起来，"我妈在那儿呢..."

"少废话，欠债还钱，天经地义。"其中一个壮汉伸手就要来抓我袖子。我下意识往后一缩，脚下一滑，整个人撞在了旁边堆放的砖块上。哗啦啦一阵响，几块青砖砸在我脚踝上，钻心的疼让我闷哼一声。

"妈！"我惨叫一声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我妈闻讯冲过来，"豪子，你怎么了？"她看到我流血的脚踝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男人把烟按在烟灰缸里，"嫂子，给你三天时间，钱准备好了，这事就算了。"

我妈攥着我的手，声音发抖："豪子，妈没那么多钱..."

"那你就跟我走一趟，"男人冷笑一声，"利息不够就让你儿子进去蹲几年。"

我妈急得直跺脚，"不可能，豪子才刚毕业..."

"滚开！"我猛地甩开她的手，扑上去抓住男人的衣领，"你们凭什么动我妈！"工友们都围了上来，有人拍我肩膀，有人劝我别冲动。我喘着粗气，看着男人阴沉的脸，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。

"豪子..."我妈惊恐地瞪大眼睛。我眼前一黑，直直向着旁边的水泥柱子倒下去——那柱子上午刚刷过白漆，刺眼的白色背景里，我突然看到好几个模糊的人影在对我招手。

等等，招手？我妈不是刚下葬三天吗？

"豪子！"我妈扑过来把我抱住，哭得撕心裂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