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今天出勤打卡，那汗水顺着工帽檐往下滴，砸在尘土飞扬的工地上，啪嗒，啥痕迹都没有。

他抹了把脸，灰扑扑的袖子擦了擦，叹了口气。三十岁的人了，还是天天跟水泥砖头打交道，工头老李瞪眼催活儿，旁边几个哥们也扎堆抽烟闲聊，谁都不提明天后天的事。

老王不是没想过。小时候，他哥老李씨就是个传奇。海城的大佬，开公司，盖楼盘，风光得不行。老王一直觉得，自己要是能沾点光，轻轻松松就是对老天爷的交代。

可惜啊，人算不如天算。

三个月前，老王哥突然暴毙。一场车祸，说走就走了。老王家瞬间炸锅，各种亲戚找上门，哭天抢地的，闹得老李씨公司差点散伙。老王当时正蹲工地，手机都忘记带，后来才知道，他哥死前欠了一屁股债，欠的都是些硬角色，上头那几位，随便动动手指头，海城都得抖三抖。

老李씨临终前，拉着老王的手，眼里全是血丝，千叮咛万嘱咐，家底都折腾光了，那三十亿欠债，他带着走，不能连累侄子。老王当时还傻乎乎地应着，哥，你别我啊，有事儿大家一起扛。

谁知道，人一走，鬼没灵。

老王他妈，王大娘，病急乱投医，哭得眼睛都肿了。后来听说，欠债那帮人找上门来，逼得王大娘天天蹲在老李씨公司楼下，磕头求情，结果人被拽回去，打断了腿。

老王这才明白，哥，你真是把侄子往绝路上带啊。

那天晚上，王大娘直接崩溃了，抱着老王嚎啕大哭。老王看着他妈花白的头发，听着她断断续续的哭诉，心里又急又乱。

“儿啊，妈对不起你。”王大娘红着眼圈，声音哽咽，“那三十亿……不能赖，你得替你哥还上的。”

老王当时浑身一震，手里的烟掉在地上，灭了。

“妈，那都是多少啊？咱们几个工地搬砖的，能还上吗？”老王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
王大娘狠狠拍了拍大腿，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，嘀咕着：“还能赖？那帮人背景硬核，咱们惹不起啊……儿啊，妈只能求你了。”

第二天，债主们真的来了。几辆黑色轿车，在老李씨公司楼下停着，车门一开，下来几个西装革履的光头大汉，为首那人，眼神冷得像刀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