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刚被捅的时候，正蹲在御街拐角那家“迎春茶馆”后门摸鱼。他是个警察，穿这身官服挺别扭，但总比露宿街头强。今儿是六扇门新来的捕快，姓张，一把年纪还没着调，愣头愣脑地把老李当成了师爷，硬塞给他一叠卷宗。

后院茶炉子嗡嗡叫，隔壁绣娘的摇线声像抽丝一样。老李一边哼哧哼哧地整理卷宗，一边盘算着晚上去老白家喝两杯。这年头，六扇门里混饭吃，全凭一张嘴和两把刷子，像他这种“老油条”，最擅长的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。

“啪！”

正屋里传来一声脆响，像是踢翻了个瓷碗。紧接着，茶馆老板娘尖利的嗓门就嚎起来了：“王掌柜！你搞什么鬼？！”那声音叉得能穿耳，跟戏文里的小生似的。

老李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动静有点大，后院能听见。他放下卷宗，抄起根顶花带叶的扫帚疙瘩，蹑手蹑脚溜了过去。

推开柴扉，只见正屋门口围着两个妇人，一个穿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另一个裹着件水绿色的袄子，正是刚才嚎叫的那个。两人正你一句我一句地吵闹，蓝布褂子手里还攥着把剪刀，指东打西捅老李鼻子。

“你管老娘闲事呢？！”水绿色袄子啐了一口唾沫，“家主张大娘被杀，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看！”

“呸！你们是贼秃驴养的杂种！”蓝布褂子也举起剪刀，作势要戳。

老李一步上前，抄起膀子隔开：“都少嚷嚷！出人命了，你们在这儿吵什么？”

屋里传来咳喘声，像是有人躺着。老李推门进去，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。屋子不大，靠墙摆着张木床，床边地上躺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，身下浸了一滩暗红。妇人的胳膊软软地垂着，胸口不断起伏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气。

“张嫂子！”水绿色袄子扑上去，嚎啕大哭，“张大娘啊！你这回可是让婆家给屈死啦！”

老李蹲下身，借着昏暗的窗户光看了看那妇人。脖子上勒着个褪色的麻布条，已经勒出了血痕，但尸体硬得跟块木板似的。他伸手探了探鼻息，冷哼一声：“活不久了。”

“你胡说！”水绿色袄子眼睛一红，差点当场晕过去。

蓝布褂子凑过来看了看，眉头紧锁，断断续续地说：“是……是张大娘自己悬梁……我早上看见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