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拐进商场，脚底板就跟着发虚。这地方跟他在南疆蹲点的山头简直是两码事。满地锃光瓦亮的鞋，西装革履的人走得像赶集，空气里飘着香水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味儿。

他akedira着，找了个角落，人形自远方来，往旁边一站，恍惚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。三年前，他枪口对脸的时候，这些人连个喷嚏都不敢大声打；现在，他连自己身份证是啥都忘了，天天对着电脑屏幕上的红勾绿叉数钱。

“嘿，哥们儿，看着挺面熟的，是不是昨天在‘辉煌’公司加班到半夜那哥们儿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叼着烟，眯着眼凑过来。老王没搭理他，转身想往旁边挤挤。

“哎哎哎，别走啊，聊聊？”瘦子伸手拉住他袖子，“免费请你喝杯咖啡，就当洗尘。”

老王皱眉，用力甩开：“没空。”转身就往商场深处走。

这商场里有个古玩店，门面不大，嵌在玻璃幕墙的夹缝里，像块被遗忘的硌脚石。店面玻璃上糊着几张发黄的拓片，红彤彤的隶书，写着“古韵传承”四个字。老王当时肚子饿得咕咕叫，想找个地方歇歇脚，就走了进去。

店里只有个穿旗袍的老板娘，戴个黑框眼镜，正用小刷子拂着一个青花瓷瓶的口沿。看见老王进来，她头也不抬，慢悠悠地问：“坐？”

老王一屁股坐到陶土色的木椅上，看着桌上摆着的些些花花绿绿的东西，有铜器、玉佩，还有几卷泛黄的字画。店里光线柔和，一股陈年的木头和尘土混合的味儿，挺安静。

“老板娘，有点事想问你。”老王说话声音大点，盖过店里播放的轻音乐。

老板娘终于抬起头，冲他笑了笑，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：“说。”

老王把口袋里磨得卷边的皱巴巴的身份证掏出来，推到她面前：“我……我最近手头紧，你看，能不能把这玩意儿帮我收了，我给您一个优惠价。”

老板娘拿起身份证，瞟了一眼，又看了看老王，没说话，把身份证还给老王，拿起旁边的一个巴掌大的墨绿色玉佩，递给他：“这个送你。”

老王一愣，这玉佩看着挺眼熟，像是在南疆某个山头……不对，他没仔细看。他挠了挠头：“这……太贵重了，我拿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