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浩推开单元门的时候，手有点抖。不是装醉那点虚的，是实打实的冷，从指尖一直冻到骨头缝里。楼道里光线昏暗，应急灯忽明忽灭，像濒死的老人的喘息。一股霉味混着什么东西腐烂了似的酸腐气直往鼻腔里钻，让他胃里一阵翻腾。

他这块儿属于二楼，开门出来，底下是逼仄的楼梯间。王浩没急着往下走，而是靠着墙根，缓缓吸了口气，又吐出来。脑子里还嗡嗡响，像是有无数只苍蝇在打架。刚才……他好像在酒桌上趴着睡着了？

“咕噜。”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。

王浩脸更红了。末世来了，吃个饭都他妈的跟打仗似的。他摸了摸口袋，手机没电早扔垃圾桶了，兜里只有张皱巴巴的二十块现金，还有半包快抽完了的烟。烟也没了，看到隔壁老王家窗户影子里飘出来的烟头，他心里骂了一句。

他低着头，快步走下楼梯。一楼大厅更暗，只有一个老旧的感应灯忽闪了两下，没亮。空气中那股酸腐味好像更重了，还夹杂着一丝……血腥味？

王浩脚步猛地顿住。他咽了口唾沫，蹑手蹑脚地绕到玄关位置。借着窗外微弱的天光，他看见玄关的鞋柜底下，躺着一个人。

一个女的。

穿着粉色的连衣裙，身下好像……是血迹。裙子被撕破了好几道口子，露出白花花的肉。她的姿势有点奇怪，像是在这里被人撞倒，然后……被人弄脏了。

王浩僵在原地，大脑一片空白。宿醉？幻觉？他晃了晃头，试图看清女尸的脸。光线太暗，只能勉强看到一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，眼睛瞪得很大，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。

“操……”王浩低声骂了一句。 老子昨天就听隔壁老王瞎咧咧，说他们小区昨晚进来了一伙子亡命徒，抢东西杀人。还说他孙子亲眼看见两个穿黑色衣服的男的，拿着刀，把一个女的捅了。他说得神乎其神，王浩还当他是老糊涂了。

现在……老子信了！

冷汗一下子就浸湿了后背。不是酒味，是真正的冷汗味。他想跑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往哪里跑？往楼下跑？还是往楼上跑？

楼下是超市，楼上呢？他想起昨天出门顺路在新开的那家便利店买了包方便面，在楼上放着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