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嘀——" 指挥刀敲了一下带血的雪地，班长孙铁山骂了声脏话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寒风里，脚印歪歪扭扭地延伸到哨所门口，像条被踩断的蛇。他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呵了口白气在镜片上挂了层霜。

"老周，枪是不是又走火了？" 解放军大衣领子竖得像刺猬的张老周掸了掸枪管上的雪花，瞥了眼手表——凌晨两点半。监视镜冰凉，他路过去调到望远镜方位。玻璃上起了雾，他赶紧用军帽擦了擦，眼神却没离开镜口。

"狗日的，又想搞什么名堂。" 孙铁山从值班日志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，上面用红笔划了三个问号。前两天夜里巡逻队发现三辆废弃的越野车，胎印没冲掉，但电台没收到任何求救信号。这地方除了狼嚎，就剩风声了，越野车会出现在荒坡上，像场噩梦。

"班长，你吃的驱寒油得换换了。" 副班长赵峰从里屋出来，军大衣口露出半截红围巾，里面裹着热乎的烤红薯。"我炖的羊肉汤，你快趁热喝。" 炉火噼啪响，烟灰在光线下浮沉。赵峰蹲在灶台边，锅里的羊肉翻着白沫，膻气混着柴火味呛得人直流眼泪。

"别提了，刚才收到总队的加密电报。" 孙铁山把冻僵的手套往火堆里一塞，火星子溅到他裸露的腕骨上，"说邻县有人看到四个穿迷彩服的，背着改装过的无人机朝咱们方向飞。" 赵峰手一抖，炭火掉进碗里，他抹了抹嘴角，"又是他们？"

老周突然"哗啦"翻开一本破旧杂志，指了页照片——"看这无人机型号，去年黑市上混进来的。" 镜子里映出他们三人的影子，脸膛在跳动的火焰里扭曲变形。墙角的军用煤气罐泛着幽光，赵峰刚浇灭的煤油灯杯底还剩半块冰，被炉火照得发亮。

"如果他们发现哨所有动静——" 孙铁山声音突然卡住，喉结滚动了两下，"电塔又没修，电话线早断了。" 窗外传来狼嗥，像条饿狗在附近游荡。赵峰摸出怀表，玻璃面跟黑灯瞎火似的，他叹了口气："我就知道这年过不安稳。"

远处传来狗叫，老周猛地举起望远镜，镜筒抛出刺目的光斑。烟囱里飘出的炊烟突然变得浓稠，像条蛇挣扎着翻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