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门“哐当”一声关上，把这破旧末班车的车厢重新吞回黑暗里。铁锈味儿跟烟味儿混在一起，糊在鼻子上，有点熏人。我揉揉眼，发现自己正站在最后一排。应急灯的光斜斜地晃荡，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，跟鬼画符似的。

前后左右都黑漆漆的，就听见火车“哐当哐当”地往前挪，这声音在空荡荡的车厢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车厢里静得厉害，连根针掉地上都听不见。只有偶尔有人的吸气声，跟呼吸声，还有我这儿的均匀喘息。

我本来只想找个地儿躺下，谁知道一上车怪事就一件接一件。我感觉自己被盯着，背后一凉一凉的，像是有人拿着冰块就这么贴着。这车上的乘客，一个个都神神秘秘的，眼神躲躲闪闪，看谁都不太顺眼似的。

我咽了口唾沫，从腰包里摸出烟盒。啪嗒，打开，里面还有三根没吸完的烟。点上，刚吸两口，旁边一道影子突然动了。不是我的，也不是前面那几个靠着窗的。那影子在黑暗里弹了一下，像条蛇似的缩回座位底下去了。

我眯着眼，死死盯着那个位置。烟灰在应急灯的光里飘着，慢慢往下掉。过了好一会儿，那影子又动了。这次它没缩回去，而是慢慢钻了出来，走到车厢中间那道过道里，探头探脑地往两边瞅。

我装着没看见，手指头紧张地捻着打火机的塑料外壳。这车到底往哪儿开？也不知道下一站是哪儿。这帮乘客一个个鬼鬼祟祟的，谁知道他们想干啥。我这包里，装着刚到手的提货，要是被他们盯上……那可就糟了。

我偷偷抬眼，飞快地扫了一眼周围。前面那个穿黑皮夹克的男人，正闭着眼睛打瞌睡，嘴里还嘟嘟囔囔的。旁边那个戴鸭舌帽的女人，拿着个布袋子，时不时抬眼看看窗外，眼神直勾勾的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
车厢里的气氛，越来越诡异了。我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陷阱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，身边全是些看不懂的人。我咽了口唾沫，又吸了口烟，眼睛死死盯着过道里的那个影子。

突然，那个影子停住了。它直接冲我这边转了过来，在黑暗里冲我比了个手势。我吓了一跳，差点把烟呛到。那影子在示意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