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泼墨，染尽皇城繁华。将军府的丫鬟们端着汤碗，战战兢兢跟在汐贵妃身后。这位贵妃娘娘刚被皇帝赏了支翡翠簪子，心情正好，可下一秒，她手里那碗凉掉的燕窝，就被自己狠狠砸在地上。

“太后赏的，狗都不喝！”汐贵妃叉着腰，踩着碎瓷片走向御花园，高跟鞋踩得地板颤巍巍的。她就是将军府三小姐沈汐，三年前以战功女儿的身份入宫，如今是皇帝心里最不待见的小嫔妃。

“娘娘饶命，奴婢再也不敢了……”总管太监李德全跪在地上，额头都磕出红痕。汐贵妃瞥见他脑后那撮天然呆毛，突然噗嗤笑出声。

“老李，你脑袋能让野猪拱了？”她踮脚拍拍李德全，从袖子里摸出块芙蓉糕塞进他手里，“给小太监们加餐，本宫就喜欢你们这副傻样。”

御花园里，一个穿玄衣的男子正临水抚琴。他眉眼如刀刻，琴音却如清泉流淌。宫人远远见了都绕道走，私下里叫他“惊鸿”。没人敢靠近，就汐贵妃敢闯。

“哟，惊鸿王爷，琴弹得不错，能听出娘娘是来砸场的么？”汐贵妃斜倚在假山上，发带摇摇欲坠。惊鸿王爷闻言抬眸，清冷目光扫过，宫人都忍不住打哆嗦。

“娘娘喜欢听什么，奴才弹什么。”

“本宫渴了，”汐贵妃突然起身，指甲在栏杆上划出刺耳声音，“你琴挑水，给本宫倒杯冷泉。”

惊鸿王爷指尖一顿。他其实不是王爷，三年前边境大捷，伤势未愈就被迫入宫装病。唯有汐贵妃每次来，都会让他想起那个战死沙场的故人。

李德全托着茶盘小跑过来，赶紧拔剑砍断摇晃的树枝：“娘娘！您怎么跑这儿来了？”

“本宫路过，”汐贵妃把人推开，歪头问道，“王爷的琴，是给别的女人弹的？”

惊鸿王爷沉默。茶水递到跟前，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三年前那个下雨夜，有人用身体挡住冷箭。他忽然捏碎茶盏，瓷片在月光下闪烁。

“娘娘……”李德全吓傻了。

“怎么，惊鸿王爷后悔了？”汐贵妃尖叫着跳起来，高跟鞋踩在瓷片上打滑，“早知道就不帮你挡箭了！”

惊鸿王爷一把拉住她腕子。沈汐只觉得手腕一沉，竟挣脱不开。她瞪眼：“你干什么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