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芊芊觉得，自己这小卖部老板当得，真是比伺候祖宗还累。大热天的，她刚从后厨捧着两包冰柜里的冰淇淋出来，就看见小区里最老的那位大爷，杨建国，正杵在小卖部门口，花白头发被太阳晒得翘着几根。

“杨哥，”顾芊芊赶紧扬声，“要啥？半价，最后两根了。”

杨建国眯着眼，也不接冰淇淋，反而伸出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，在她眼前晃了晃，像模像样地叹了口气：“芊芊啊，你看看我这老胳膊老腿的，以后还能不能指望得上？”

顾芊芊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骂一句，大爷这是又想蹭冰棍了。她最近真是没眼力见，天天给大爷留一根，自己连根冰块的边都摸不着。

“您老注意点身体，”顾芊芊把冰淇淋收回柜台，“想喝啥，我给您拿。”

杨建国却没动，反而凑近了点，压低声音，神神秘秘地说：“芊芊，我给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。咱这小卖部啊，就差你这根苗了，以后我老了，少个人罩着，你说，我能行不？”

顾芊芊被他这突然的真情流露弄得一愣，随即撇撇嘴：“您老就别自作多情了，我能有力气给您跑腿就不错了。”

她正想把那两根冰淇淋“赏”给大爷，就听见杨建国突然伸手，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条脏兮兮的抹布，塞到她手里，声音带着点江湖义气的沧桑：“芊芊啊，这都不是事儿。以后啊，你有什么‘擦屁股’的难题，就拿着这个。”

顾芊芊看着手里那块皱巴巴、不知道被啥擦过、上面还沾着点油渍的抹布，大(CC)惊失色彩变：“杨哥，您这是……”

“擦人情债那种。”杨建国打断她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缺了牙的豁口，“咱这老邻居了，以后有用得着我这把老骨头的时候，别嫌我烦。”

顾芊芊彻底懵了，盯着手里的抹布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她左手还抱着那两根快化的冰淇淋，右手捏着那块破抹布，感觉自己就像刚从菜市场买回来、还没洗的白菜。这叫什么事儿啊？

“杨哥，您说清楚点，这抹布……”

“不嫌脏就拿着。”杨建国已经转身走了，背影还挺挺的，“以后啊，有啥事儿，随时‘吱声’，我这条老胳膊老腿，还能帮你跑跑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