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叔的事？”杨哥总算抬了抬眼皮，把最后一张海报边缘的胶带扯下来，顺手在桌边蹭了蹭。“又欠你钱了？”他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，像看傻子似的。

顾芊芊脸一红，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布袋子。“不是的……他最近身体不太好，家里的小孩……又生病了。”她声音低了下去，低头看看袋子，那里面是刚买的面条和鸡蛋，“我就是想……看看能不能帮上点忙。”

杨哥愣了一下，剪刀没声音了。他瞥了眼顾芊芊，人还垂着头，站在那儿跟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。他啧了一声，把剪刀往桌上一丢，走过去递给她一杯刚冲好的白糖水。“喝点水吧。”

“谢谢杨哥。”顾芊芊接过去，小口小口地喝着。

“王老爹那糊涂蛋，一天到晚就是一根烟一头蒜过日子，”杨哥搅了搅杯子里的糖，水波荡漾，“当初他老婆走的时候，就留了他们母子俩，现在孩子又生病，你说我能有什么办法？我这小卖部，一天流水也就那么几个铜板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我给他塞钱，他也不肯，非说不想让我们为难。”

顾芊芊吸了吸鼻子，心里更不是滋味了。“我……我就是实在不忍心看王叔那样……”她想说点掏心窝子的话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还是那句老话，“就是觉得，能帮一点是一点。”

杨哥没再说话，看着她把白糖水喝完，又指了指门口。“回去吧，天都快黑了。王老爹那边，你多担待点，他这人，脾气不好，但心肠不坏。”他说完，又想起什么，从柜台底下摸出个东西，塞到顾芊芊手里，“拿着。”

顾芊芊一愣，低头看去，是个手帕包，里面是几块钱。“这是什么？”她疑惑地问。

“闲钱，你别嫌弃。”杨哥摆摆手，“王老爹那边，你要是能帮衬着点，就帮衬点，实在不行……就跟我说一声。”

顾芊芊接过手帕包，心里沉甸甸的。她知道，杨哥平时看着乐呵呵的，可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钱。“杨哥，谢谢你。”她真心实意地道了谢。

“谢啥，”杨哥摆摆手，“小顾啊，别跟我客气。你王叔，也是我看着长大的，能帮就帮吧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不过……擦人情债这玩意儿，不是一朝一夕的事，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