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萌把手机揣回兜里，指甲掐进掌心。五十块钱，还得撑到晚上。她卷起袖子，摸出那身洗得发白的旧T恤。天热，穿秋裤显憋屈，可没条裤子也冷。她翻出手机，开了在线直播。

“姐妹们，刚吃完早饭呢，对，馒头加豆浆，北京这早点，就是这么朴实无华。”王萌对着手机镜头比划，镜头里是三轮车旁边脏兮兮的早餐摊。她清了清嗓子，声音有点卡：“今天给大家直播卖点啥？老规矩，蔬菜鸡蛋饼，买三送一！不好吃？不好吃不要钱，扔这儿！”

根本没人看。王萌自顾自地忙碌，和面，打鸡蛋，切葱花。油放多了，滋啦一声，熏得她咳嗽。她赶紧扇风，镜头晃了晃。直播间只有零星的几个人，屏幕上的数字代表着观众，不多不少，正好三个。

“兄弟们，一个人二十块钱，能给我找点安慰不？”王萌挤眉弄眼。直播带货她跟风搞，纯粹想找点乐子，顺便赚点零花钱。可今天这状态，连个吆喝的人都没有。

半小时过去，三块五毛钱。王萌盯着手机，像盯着绝世珍宝。她换了身衣服，又去菜市场。买菜的小贩膘了她一眼，估摸着是同行，没搭话。王萌拎着三颗蔫了吧唧的西红柿，走到另一个摊位。这边人少，她蹲下身，捡了两个最便宜的土豆。

“老板，这两个……” “多少钱啊？”老板头也不抬。 “五块钱，给我一个。”王萌小声说。老板这才瞥了她一眼，用脚踢了踢那个土豆：“三块卖。”

王萌把土豆揣进兜里，往家走。三轮车在路边，下午的阳光把她晒得只想打蔫儿。她坐在车上，啃着那个冰凉的小土豆，心里空落落的。手机又提示收款，两块钱。

晚上九点，王萌收了车，把剩下的蔬菜鸡蛋饼拿到小区门口卖。人不多，兜里最后剩下四十块钱。她在出租屋里煮了饭，馒头就着白粥，硬邦邦的，咽得她胃疼。她坐在炕上，听着窗外传来此起彼伏的吆喝声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“我的地盘”的提示。她点开一看，有个人下单了三块蔬菜鸡蛋饼，地址是附近的一个小区。

王萌愣了几秒，赶紧打包。她把饼包进塑料袋，吆喝了一声：“卖鸡蛋饼了——”

月亮升起来了，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她骑上三轮车，朝着那个地址去。车灯晃了晃，照着前方湿漉漉的地面。 дохо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