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拖着那个破旧的双肩包，站在28层公寓的窗户前，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和人群，心里一阵发空。他刚毕业，二十四岁，站在号称“魔都”的上海，却感觉自己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。

租的房子是朋友介绍的老房子，三十平，没窗户对着电梯，月租2800，押一付三。王磊把最后一沓现金塞进钱包，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半月卡，鬼使神差地坐上北站的绿皮火车。

车厢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，他靠着车门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，心里有点恍惚。十八岁高考结束，他就来到上海，想看看传说中这座城市的繁华。二十年过去，他从一个愣头青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发小李明发来的消息：“到哪儿了？”

王磊握着手机，手指没力地敲着屏幕回道：“刚进站，魔都见。”

李明那边秒回：“我跟你说，你来了直接来我公司，我在中环那边开公司了，别傻乎乎地住什么老破小。”

王磊哑笑，他大概猜到李明想说什么。李明去年结婚，买了辆奔驰，搬进了新楼盘，跟王磊现在是两个世界的人。他没回，只把手机揣回兜里，开始整理行李。

晚上十点，王磊拖着行李箱走出北站的旋转门，晚风一吹，他打了个寒颤。抬头看天，黄浦江的方向霓虹闪烁，映得他眼睛发酸。他拐进一条小巷，中介说这里的房子便宜，离地铁口也近。

老房子里一股霉味，墙上贴着泛黄的报纸，客厅的沙发缺了个角，王磊皱着眉走了进去。合上眼睛，他想象着这里以后会是什么样子，大概不会比现在好多少。

安顿好行李，王磊站在厨房，看着那些锅碗瓢盆发呆。他没做饭，找了个小面馆对付了一顿。面条草草吃了两口，汤也剩下多半，他走出面馆时，摸了摸肚子，有点撑。

回老房子的路上，王磊路过一家24小时便利店，进去买了一盒啤酒。站在楼道里，他把啤酒拧开，仰头灌了几口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，让他激灵了一下。

他想起大学毕业的时候，和几个哥们儿在宿舍喝得酩酊大醉，喊着要改变世界，现在却连房租都交不起。啤酒瓶砸在垃圾桶上，发出哐当一声，他靠在墙上，看着天上的月亮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