屁股底下这硬邦邦的板凳，是老家的家具，款式老掉牙，但胜在结实。我缩着脖子坐在客厅中央，怀里的大肚子不受控制地动了动，像是在抗议这该死的冷硬。

对面沙发上，我爸我妈坐着一左一右，脸上那副嫌弃样，活像我是吃他们饭的叫花子。桌上摆着几道家常菜，但我没胃口，只觉得膈应。

"怎么样？想通了没有？"我妈率先开口，声音尖利得像根针，扎得我心里一疼。我咽了口唾沫，没说话，只是低头看着手里那几张化验单。老公提出和离，带着个差不多大的孩子回来认亲，这事儿闹得满城风雨。而我，现在正怀着孕，成了所有人眼里的罪人。

"妈，您就少说两句吧。"我爸叹了口气，伸手想拍拍我的肩膀，但力道太轻，像羽毛似的落下来。我爸是出了名的老好人，在家里的地位约莫等同于一个摆设。

"我说得不对吗？"我妈立刻炸毛了，指着我的鼻子骂道："你男人带个女人，还带着个野种回来，你倒好，心安理得地坐这儿等着？啊？"

我猛地抬头，看着我妈那张扭曲的脸，一股怒火直冲脑门。但腹中胎动传来，我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。我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反正说什么都是错。和离是老公提的，孩子是他带来的，我能怎么办？

"滚。"我咬着牙，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说完，我就站起身，往卧室走去。肚子大了，走起路来有些颠簸，但我没丝毫想停下来。

卧室里，我妈跟着进来，继续骂骂咧咧。"你怎么不去死啊！丢人现眼！"我妈唾沫星子四溅，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。

我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，然后猛地睁开，怒视着她："您要是觉得我丢人，您就出去啊！我怀孕了，需要一个人静一静！"

我妈显然没想到我会还嘴，愣了一下，随即尖叫起来："你敢跟妈说话？你男人要跟你要和离的时候怎么不说这些？"

"我男人要和离关我什么事？"我冷笑一声，眼泪却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。我知道我理亏，毕竟我和离是老公提的，但我累极了，不想再争辩。

"你……"我妈气得说不出话，最后只撂下一句"你给我等着"，就摔门走了。

我靠在门上，眼泪掉了下来。